第96章 灵魂类本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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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走了三天，路已经完全消失了。脚下的地面从夯实的土路变成了碎石与杂草交错的山脚坡面，前方是一片连绵的矮丘，看上去并不高，但坡度时缓时陡，像是被某种长期的地质运动反复挤压过的褶皱带。
领路的男人在一处看起来与周围并无区别的岩壁前停了下来，抬手在那面布满苔藓的岩面上沿着一条不太明显的缝隙摸了一遍，然后退后一步等着。片刻后，岩壁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机关转动声，那道缝隙沿着他所摸过的路径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窄口，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跟紧了。这段路走错一步就会绕回原地。”他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没有回头，语气依然带着那种随意的口吻，脚下的步伐却已经比方才慢了一些。
戴钥衡跟在第二，那个人跟在最后。裂缝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两侧的岩壁逐渐从粗糙的天然石面过渡到经过修整的平整墙面，脚下的路面也从碎石变成了被踩实过的砂土。
他们没有走直线，每隔一段距离便会遇到一个需要向左或向右拐的岔口，两侧的岔路看起来与主路几乎一模一样，但领路的人从不停下来辨认，像是他的脚步自己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拐。戴钥衡在后头数了一下，总共经过了三处岔口和一段下行的缓坡，每一次拐弯都会让他对来路的记忆变得更加模糊。
“这条路要是没人带着走，外人就算找到了入口，也摸不到底。”
“没有我带路，你就算找到了山门位置，也进不去内宗。”他没有回头看戴钥衡，只是微微侧过头，让话音能够沿着那道狭窄的通道传回后方，便继续向前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领路人伸手将门推开时，门轴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反复调整过无数次，已经与周围的岩壁完全贴合在一起。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比通道内明亮了许多，带着一种属于山谷深处特有的、被四周山壁过滤过的柔和亮度，像是大半个天空都被收拢在这片被群山环抱的洼地里，日光从高处落下时被削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刺眼部分，只剩下温和的照度和略微偏冷的色调。
戴钥衡迈出石门时站定，目光从面前那片被山谷合拢的建筑群轮廓上缓缓掠过。那些建筑没有统一的风格，有的是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的，有的像是用整块山体凿出来的，散布在山谷两侧的缓坡上，间距不紧不密，像是被自然风长期侵蚀过一样，与周围的岩壁、植被、溪流形成了一种不刻意却无法忽视的融合感。
空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溪水、岩石和长期有人活动的微热气味，像是一个已经运行了很久的地方，每一块石头都已经被这里的日常浸润过无数次。
领路的男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察觉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进来。”他招了一下手，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依然是那种随意中带着明确方向的样子，像是一进门就已经从“带路人”切换回了一个住在附近的人该有的步伐节奏。
领路那人带着戴钥衡穿过一片被溪水分割的碎石空地，朝着山谷中央一座相对低矮、但门口站着一个正在记录什么的人的建筑走去。
那人在他们走近时抬了一下眼，目光在戴钥衡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继续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新来的？”
“嗯。”领路人替他应了一声，拍了拍戴钥衡的肩膀，示意他跟着那人走，“你带他走一轮入宗评估。”
那人合上本子，上下打量了戴钥衡一遍，像是在用目测完成第一轮的粗略筛选。他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一截布满细小疤痕的皮肤。
“跟我来。”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朝建筑侧面的通道走去。
戴钥衡跟着他走进一间方形的石室，室内光线明亮，正中央放着一枚被嵌入地面的圆形石板，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人在石板边缘站定，朝石板中央扬了扬下巴：“站上去。”
戴钥衡依言站上石板，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阻力，像是石板表面的纹路在感受到他的重量后正在微微调整自己的形状。那人走到石板正前方，伸出手掌悬停在石板上方约莫一掌的距离，没有触碰他的身体，手掌周围缓缓浮现出一层浅淡的灰色光晕。
片刻后那人收回手，目光在那枚石板表面上逐寸扫过，像是在阅读一行正在浮现的文字，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口，语速不紧不慢：“武魂类型，亡灵圣魂。归属类别——灵魂类本体武魂。检测优先级中等。”
他侧过身，在一张铺着旧纸的木案上拿起另一块巴掌大的深色晶石递过来：“握着它，将魂力往里送。”戴钥衡接过那块晶石，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得像被反复打磨过。他将第二武魂的魂力沿着掌心缓缓灌入晶石，晶石内部先是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随后那层灰色逐渐加深，最终稳定在一层接近银灰色的亮度上。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晶石的色泽变化，又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先天魂力，十级。符合标准。”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整块石头凿出来的装置，顶部有一个开口：“站进去，身体贴紧背后那块靠板。不用做任何事，站满二十息即可。”
石质装置内部空间窄长，像一个被挖空的圆柱形石槽，内侧壁上有几条细长的棱线，像是用来在身体贴紧时进行某种检测。他用全身紧贴着后面的靠板，感觉到那几条棱线在接触到他的后背时同时亮起微光，像是一道道被瞬间激活的探测线，正在沿着脊柱的方向逐寸向上爬升。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小的刺痛正在沿着后背表面蔓延，但没有深入内部，像是一次浅层的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