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羅剎（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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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雙眼空洞，鬼使神差的上了榻，女子勾唇一笑，翻身騎在他的身上，鳳仙花染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臉，直到他的眼睛被她生生徒手挖了出來，他才驚覺回神，但為時已晚。他捂着不停流血的眼眶痛得吼叫，女子看着手心那對血淋淋的眼珠滿意的冷笑，随後，只聽到銀鈴聲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第二天，鎮上的獵戶發現了倒在樹下的張生，他那座竹樓早已消失不見。

“各位大人，一定要将這妖女碎屍萬段！”張生咬牙切齒的說着。

離開張生家，三人邊走邊想。

“張生是聞到了一股香味才被控制住的。”姜瓷說，“到底是什麽樣的迷香這麽厲害？”

“也許不是迷香，是蠱。”謝清宴想了想，“這裏地處西南邊陲，苗人擅蠱。”

“這個挖眼女妖，我們怎樣才能将她引出來呢？”她想了想，突然和謝清宴心意相通的一起看向平安。

“你們看我乾啥？”平安心裏毛毛的。

季長風看着女子熟練的将處理好的眼珠扔進蠱甕裏，甕中的蠱蟲正大快朵頤的撕咬着眼珠，女子滿意的勾唇，靠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瑤央，不要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了，好嗎？”季長風在女子身邊蹲下，握住她的手。

“你不要以為是你救了我，我就不會殺你。”瑤央冷漠的看着他，“你的眼睛甚美，我很喜歡，如果哪一天我不喜歡了，它就會成為噬目蠱的養料。”

“我這雙眼睛，你随時都可以拿去，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做這些事了。”

瑤央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進屋，将他關在門外。

夜幕降臨，平安扮作獵戶在山上布置陷阱，忽然一陣異香飄來，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身穿紅色薄紗衣裙，腳踝上挂着銀鈴，右臉上戴着的金色孔雀面具的女子。他趕緊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過來。”女子柔聲說道，并對他伸出手。

平安被蠱蟲控制住，聽話地走向她。突然，女子驚覺背後傳來劍氣，趕緊一個閃身躲到一旁，謝清宴持劍再次朝她刺去，一個身影攔在他面前，護住了女子。

“閣下，先放過她。”季長風懇求道。

“解藥！”姜瓷拖着恍惚的平安過來。

“只需在他手腕上劃一刀。”季長風趕緊說，“等蠱蟲自己出來他就恢複了。”

姜瓷聽完，用匕首在平安手腕上劃了一刀，不多時，一只瑩白的蠱蟲爬了出來，平安果然清醒了不少，她在傷口上撒下止血粉。謝清宴見平安恢複了神志，收了劍。

“這位郎君的眼睛生的真好看。”瑤央的聲音慢悠悠的響起，“季長風，他的眼睛比你的好看，我喜歡。”

“不得放肆！”平安剛要拔劍，謝清宴沖他搖搖頭。

“瑤央落到幾位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容我報了仇再任你們處置。”瑤央輕笑。

“帶路！”平安用劍抵着她的後背，一想到剛剛差點就被挖了眼睛，他現在十分生氣。

衆人來到小木屋，季長風忙前忙後的烹茶上點心，平安見了，冷笑道：“不必了，鬼知道有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蟲子。”

“愛喝不喝，膽小如鼠的中原人。”瑤央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瑤央姑娘，現在你可以跟我們說說你為什麽挖了那些男人的眼睛。”姜瓷說。

“不止是那些男人，所有的男人都該死！”瑤央冷笑。

“那他呢？”謝清宴意有所指。

“他不一樣，他的眼睛好看，挖下來可惜了。”她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季長風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看來瑤央姑娘被男人傷的不輕。”謝清宴把玩着茶杯。

“是又如何，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她右臉的面具在燭光下刺眼奪目，她轉眼看向姜瓷，蠱惑道，“我見姑娘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只是一縷幽魂。要不，跟着我，我用蠱蟲幫你造一具軀體，如何啊？”

姜瓷見她禦蠱之術了得，便深知她不是一般人。她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瑤央見到她的舉動，眉毛輕微地上挑，眸中帶了一絲探究。

“你說這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可那些救過你、教過你的人也該死嗎？”姜瓷緩緩開口，“我曾經被人害得家破人亡，這縷幽魂也是靠他人冒死救回來的。”

謝清宴聽見她說起了往昔，擔憂地看向她。

“你的仇報了？”瑤央問。

“還沒。”姜瓷搖了搖頭，“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仇，終歸是要報的。”

“所以，你們找上我，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東西嗎？”瑤央一針見血。

“你的眼淚。”姜瓷見她話已挑明，索性敞開了說。

“眼淚？哈哈哈哈哈……”瑤央似乎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笑的前仰後合，其他人都看得出，這笑容不達眼底。

“我有好多年都沒流過眼淚了，怕是要讓姑娘失望了。”她止住笑，說起了塵封多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