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公(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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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道公(三)
天還未明,海城的知府帶着捕快快馬加鞭的趕到了太初仙觀,謝清宴和姜瓷被守在圓形拱門的道士給攔住了去路。
“前方私人重地,二位請回吧。”
“若我非要進去呢?”謝清宴眸中寒光微現。
“那就請恕我等無禮了。”道士鼻子冷哼了一下,與另外的幾個道士将兩人圍作一團。
“大膽!還不速速退下!”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喝,知府一路小跑過來,對着謝清宴恭敬地俯身,不敢有半分逾矩,“海城知府汪琦拜見王爺!”
“汪知府,本王對這後面十分感興趣。”
幾個捕快迅速将道士拿下,知府賠笑着請謝清宴先行,衆人來到湖邊,平安拖過一個道士:“這裏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路可以上島?”
道士顫巍巍的來到一棵大槐樹下,伸手掏進樹洞,在裏面左右兩邊各轉了三下,只聽嘩啦啦的水流聲從湖下傳來,一道曲廊橋慢慢從湖面上升起,連接湖心島橫跨在湖上。
“王爺,您請。”知府笑眯眯的說。
衆人依次上了曲廊橋,聽到動靜的清信女們都扒在窗戶上看,尤其是紅玉,她看到平安帶來了官府的人,眼眶忍不住紅了。
“開鎖。”知府看着湖心島上落錯有致上了鎖的房子,心下突突不已。
門開了,所有的少女都出來了,她們紛紛跪在地上道謝。
“各位姑娘快快請起!”謝清宴擡手,平安上前扶起紅玉。
“謝謝你。”紅玉看着他,輕聲道謝。
“之前的那些姑娘呢?”謝清宴問道。
“我們也是剛來沒多久,不知道您說的那些姑娘去了哪裏。”道士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有沒有可能在湖裏。”姜瓷盯着湖水,總覺得這湖透露着一些詭異。
“查!”謝清宴下令,捕快們跳進湖裏。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幾個捕快浮出湖面,其中一個抹了下臉上的湖水說:“王爺,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的人只覺腳底發寒。
湖底撈出的骨骸早已泡得發白酥軟,皮肉早被魚蟹啃噬乾淨,只剩慘白枯骨。骨面滑膩發黏,覆着一層暗綠水藻與泥污,縫隙間卡着淤泥與螺殼,慘白中泛着青灰,被湖水浸得冷透刺骨。一股腐腥與泥腥混着水涼之氣撲面而來,觸目皆是死寂沉寒。
仵作仔細勘驗,嘆了一口氣對謝清宴說:“啓禀王爺,這些都是少女的遺骨,小的有十四五歲,大的不超過十八歲,共計十二具。”
紅玉看到一具泡得酥白,纏滿暗綠水草的骨骸,猛地僵住。
那骨腕間套着一只變形發黑的銀镯,鏽跡斑斑,卻仍能辨出那支纏枝蓮紋——是她親手為姐姐绾上的樣式。
一瞬呼吸驟停,渾身血液似凍住。
她的唇瓣簌簌發抖,指尖死死攥緊,喉間嗫嚅着發不出聲,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镯子,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
饒是心中已然猜到了長姐遭遇不測,但是親眼看到她的骸骨,只覺徹骨的寒意順着脊椎往上爬,痛得她幾乎站不穩。
那是她長姐。
死在這湖裏,化作一堆白骨,還戴着她送的镯子。
“長姐……”她重心不穩地跪在白骨旁邊,再也忍不住地失聲痛哭,衆人看着這揪心的一幕,無人敢上前,亦無人敢出言相勸,臉上都帶着不忍與恻然。四下只剩湖水潺潺低響,襯得那一點悲戚聲越發清晰,沉甸甸壓在人心頭。
“汪知府,本王命裏迅速查清骸骨的身份,并着人将這些姑娘送去各自家中安置。”謝清宴在知府身旁停下,瞥了他一眼,“在你管轄的區域裏發生了如此駭人聽聞的案件,你若辦得不好,我會奏請陛下!”
“是,王爺!”知府只覺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教人無處遁形,不由的連連點頭。
謝清宴三人出了湖心島,外面早已亂作一團,捕快收押了不少涉事道士。
“王爺,太初道君不見了。”三人來到太初道君的居所,捕快前來告知。
“那道士大張旗鼓的在湖上弄了個機關,想必這裏也有機關。”姜瓷仔細在牆壁和擺件上查看,果然,一道暗門打開了,三人見狀,走了進去,裏面是一個地道,走出去,居然來到了山腳下,再往前,就是海邊了。
“這妖道,真狡猾。”平安踢飛了腳邊的石子。
“無妨,我們有千靈絲,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姜瓷撫摸着儲物袋,笑眯眯地說。
“好了,折騰了一晚上,我們該去休息了。”謝清宴将她額前散落的發絲放于耳後。
一夕之間,整個海城都張貼了太初道君的賞金告示,百姓們看着告示議論紛紛。
“沒想到這太初道君竟然是個騙子!”
“所謂的長生丹原來是慢性毒藥!難怪我剛吃下去就覺得身體特別亢奮,原來是砒霜!”
“簡直是喪盡天良的畜生!”
“等我找到了這畜生,定将他剝皮抽筋!”
太初道君哪都不敢去,只能偷偷地躲進了牛棚,牛棚旁邊幾個青年邊打鐵邊議論太初仙觀的事情。
“要我說,那妖道肯定沒跑遠。”
“子淩兄,何不趁現在給芸兒姑娘報仇!”
名喚喬子淩的青年赤着上身,古銅色肌膚上凝着細密汗珠,火光映得眉眼鋒利如刃,他一手執鉗,穩穩鉗住燒得通紅的刀坯,一手掄起鐵錘,重重砸在鐵砧上。
聽到這話,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正好看到牛棚似乎有動靜,他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同伴們看到了趕緊噤聲,悄悄地靠近牛棚。
“果然是你這妖道!”喬子淩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太初道君。
太初道君掙紮着跪在地上磕頭:“求各位好漢饒我一命!”
“饒你一命?”喬子淩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那些被你殘害的無辜少女,你怎麽不過她們?”
“對不住,對不住……”太初道君邊磕頭邊悄無聲息地的握住袖口中滑出的一枚煙彈,指尖暗扣。只見煙彈墜地,轟然一聲炸作漫天黑霧,腥辣刺鼻,五步內不辨人影。
“人呢?”青年用衣袖拂開煙霧,那太初道君只留背影在巷尾。
“追!”
幾人追了上去,太初道君的腳程和精力遠不如年輕人,他不敢往城外跑,只能被逼上山,等他好不容易氣喘籲籲地上了山,才發現前方已是懸崖,一眼望下去只覺頭暈目眩,碎石簌簌往下滾落,一落便沒了蹤影,他不由的驚出一身冷汗。
“跑啊!你接着跑啊!”喬子淩幾人一路疾追至此,早已氣息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他擡眼盯着崖邊那人,目光依舊冷銳。
“幾位好漢,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麽一定要苦苦相逼呢?”太初道君如喪考妣一般癱坐在地上。
“這天底下跟你有仇的太多了。”喬子淩額角冷汗混着塵灰往下淌,濕透的發縷貼在頰邊,“芸兒自從被你們糟蹋以後,舉止瘋癫,連我都不認識了,每天只能被鎖在柴房裏,這一切都是你這個妖道害的!”
“我不認識什麽芸兒。”太初道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那麽多被你殘害的姑娘,你當然記不清!”喬子淩上前在他臉上狠狠砸了幾拳,他趴在地上,吐出一顆帶着血肉的牙齒。
“子淩,我們把他送到府衙,這種人就應該被砍頭抄家!”
“求各位擡手,我有一處秘境,裏面藏了我這些年積攢的不少寶貝,我把它們全給你們,只求各位饒我一命!”太初道君眼見喬子淩是完全游說不動的,便想把主意打在其他人身上。
“不可能!給我死!”喬子淩從短靴裏掏出一把匕首,目光如狼般緊緊盯着他,朝他一步步逼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別……別殺我……我不想死……”太初道君雙腿發軟,不停地後退,道袍早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簌簌發抖,喉間嗫嚅着求饒,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雙眼死死盯着那柄寒光逼人的匕首,瞳孔驟縮,滿眼都是極致的恐懼。
“啊!”突然他腳下一滑,踩空了崖邊碎石。一聲短促凄厲的驚叫剛破喉而出,身子便已淩空墜下。道袍被狂風扯得獵獵亂舞,雙手胡亂抓撓,卻只撈到一把空冷的風。他臉色慘白如鬼,雙目圓睜,尖叫聲被崖風撕得支離破碎。
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住了,等他們回過神來到崖邊,太初道君早已消失不見。
“應當是掉進海裏了。”喬子淩未能親手了解他,覺得甚是可惜。
“那就活不成了,最近好多人說這附近有海妖。”
“就算不是海妖,從這麽高的懸崖掉下去,不死也殘,得葬身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