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醫（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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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藥喝不得。”姜瓷跪下，“我在苗寨的時候，跟着聖女辨認了不少珍奇藥草，我剛進禦花園，就聞到了一股曼陀羅和醉仙藤的氣味，這兩種藥材服用後，狀若回光返照，實則掏空的身子。”
“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豈容你在這裏信口雌黃！”惠妃瞪着姜瓷。
“宋濟生，你作何解釋！”陛下将碗放在桌上。
“陛下，小人實屬冤枉啊。”宋濟生也跪下來，“我跟這位小姐素昧平生，不知為何她要冤枉我。”
“陛下，要不傳張太醫。”謝清宴說道。
陛下狐疑的在幾人面前打量，最後看了一眼郭內侍，郭內侍把張太醫領了過來。
張太醫先用銀針蘸取藥水，銀針尚未發黑，他又聞了聞，最後淺嘗一口，趕緊吐出來漱口。
“啓禀陛下，這藥裏确實含有曼陀羅，至于別的什麽藥材，微臣見識淺，實在是辨認不出。”張太醫随意看了一眼宋濟生，只覺此人有些眼熟，但時間過去太久，完全想不起他是何人。
“大膽宋濟生，還不從實招來！”陛下龍顏大怒。
“是……”他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惠妃，打算全盤托出，正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謝清宴看到黑暗中寒光一閃，他立刻飛身一腳踹向海棠。
“保護陛下。”他大聲一喝，緊接着，侍衛将陛下團團圍住。
海棠捂着胸口趴在樹下，嘴裏吐出一口鮮血，她的面前，靜靜地躺着一把匕首。
“海棠？”惠妃震驚的看着她。
“娘娘，我是在保護您。”海棠說道。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惠妃不解，“你為何要殺人？”
“宋大夫是您從民間找來的，但是他卻背着您給陛下下毒，我為了您不被牽連，才想殺他滅口。”
“是嗎？”謝清宴冷笑道，“大庭廣衆之下殺人，你真正想保護的人是誰？”
姜瓷靠近海棠，果然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她了然一笑：“陛下，她身上有檀香味，只有長期禮佛的人身上才會有這樣的味道。”
“你是皇後的人！”惠妃再蠢也能想到海棠鬧這麽一出是為了什麽。皇宮上下，只有那位深居簡出的皇後宮中設有佛堂。她呆在原地，從進宮的第一天，她就把貼身宮女海棠當作姐妹，沒想到自己一直活在皇後的眼皮下，那麽她和宋濟生的事情。她想到這裏，不由打了個寒顫。
“傳皇後。”陛下揉了揉眉心。
皇後很快便來了，她身上依舊穿着那身素衣，她看到樹下的海棠，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
“臣妾參見陛下。”她恭敬行禮。
“賜座。”陛下随意地掃了她一眼，繼而對宋濟生說，“你接着說。”
“一切都是皇後娘娘指使的。”宋濟生說完，在場的其他人都驚呆了。
“皇後，你有什麽話要說？”陛下看着皇後，目光冰冷。
“陛下，臣妾常年禮佛，不問世事，若說是臣妾指使的，完全是無稽之談。”她從容不迫地說道。
“海棠是你的人？”
“海棠确實是臣妾宮裏的，但是自從惠妃入了宮，便将她派去伺候惠妃了。當年也是臣妾體恤這些新入宮的嫔妃，特地給她們安排了一些得心應手的宮女。”她面上表情不顯，“反倒是宋大夫，為何無故攀咬本宮？本宮也聽說是惠妃向陛下舉薦的你，跟你有關系的只有惠妃一人。”
“皇後娘娘，臣妾舉薦宋大夫，只是為了給陛下調養身體，至于為什麽藥丸裏有毒，臣妾也不清楚。”惠妃趕緊跪下，竭力争辯。
“宋濟生，你一五一十地告知，若有半句虛言，朕滅你滿門！”
“小人當年在太醫院當差，後面辭去醫職，海棠将小人帶進了鳳藻宮，皇後娘娘讓小人給陛下研制可以操控心智的藥丸，這樣她就可以扶持三皇子登上皇位，把持朝政。”
“一派胡言！”皇後雲淡風輕的面上終于出現了裂痕，“來人，把這個妖言惑衆的卑鄙小人拖下去杖斃！”
“皇後！”陛下呵斥，“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
“陛下，臣妾同您夫妻二十餘載，您竟然不相信臣妾。”
“大皇子和二皇子已成年，不好掌控，只有三皇子，尚在總角之年。”陛下一語道破。
“呵呵。”她嘲諷地笑道，“如果不是臣妾再無所出，臣妾會出此下策？那麽多女人給您生孩子，您可曾還記得錦詩和錦沅？”
她起身指着驚慌失措的惠妃和一言不發的宋濟生：“您以為這宮裏的每個女人都愛您？實際上，三皇子根本就不是您的孩子，他是這對狗男女的孩子，惠妃禍亂宮闱！罪不容誅！”
“胡說，修兒就是陛下的孩子！”惠妃理直氣壯地說。
宋濟生茫然地看向她。
“是嗎？那你敢滴血驗親嗎？”皇後冷笑。
“去傳三皇子。”陛下吩咐道。
三皇子來到禦花園，看到烏泱泱的跪了一地的人，十分惶恐。張太醫按住他的手，在他手指上取了一滴血，滴入水裏，陛下也取了血，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這碗水，血珠在水中微微一蕩，并未散開，反而緩緩靠近，最終絲絲縷縷纏在一起，融成一團暗紅。
“血相融，親可證。”張太醫說道。
一語落下，惠妃如釋重負，皇後面如死灰，她回頭看向海棠，海棠也一臉茫然。宋濟生看着惠妃沾沾自喜的模樣，瞬間明白了，同時也慶幸。
原來自始至終，自己都是她的一枚棋子。
“陛下，內起居注也可以證實臣妾的清白。”惠妃說道。
“起來吧。”陛下擺了擺手，“将宋濟生、海棠押入诏獄，皇後幽禁鳳藻宮，無召不得出。”
“惠妃，你當真是厲害。”皇後和惠妃擦肩而過，她面如死灰的臉上閃過一絲惡毒，惠妃吓得退後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