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情煞（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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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情煞（二）
再一次見到牡丹花神是上巳節那天，許多名門貴女都出府踏青游玩，周如意也攜帶着綠兒前往郊外。
“妹妹來遲了。”劉四小姐搖着團扇，邊撲蝴蝶，邊笑着說。
“是我來遲了些，還請姐姐莫要怪罪。”周如意施施然行禮，看着溪流兩岸坐着的年輕男女好奇的問，“你們這是在流觞曲水？”
“不錯。”劉四小姐給她選了個極好的位置，扶着她坐下，“你也來玩吧，今日我們也效仿文人墨客。”
“卻之不恭。”
叮咚的溪水繞着亂石迂回，正是少年人尋樂的好去處。大家不拘禮數，随性散坐在溪流兩岸，将杯盞放入水中，任其随波逐流。
水流時急時緩，杯盞忽快忽慢，惹得衆人連連注目。少年們最為活潑，見杯盞漂至，往往擡手一撈，仰頭一飲而盡，酒意上臉，便高聲吟笑，或是說些趣話，引得兩岸哄笑連連。
少女們含羞帶俏，有的兩兩相倚，有的俯身望水，盯着漂蕩的杯盞。待杯盞停在面前，端杯小飲。若是答不上詩句，便雙頰緋紅，拱手告饒，嬌憨模樣惹人喜愛。
“到你了。”劉四小姐看着停在周如意面前的杯盞，掩唇輕笑。
周如意伸手撈起，飲罷放下杯盞，眼波彎彎，似含三分醉意，她高聲說道：“一溪澄碧映芳洲，杯逐波光意自悠。幸得良辰同雅聚，漫裁詩句答春柔。”
說完，惹得周圍一陣叫好。
“曲水回環繞綠疇，春風拂袖惹清讴。相逢盡是青雲客，共把新吟付碧流。”熟悉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周如意擡頭，見溪流斜對岸坐着一個白衣公子，她只覺這聲音分外耳熟。
“小姐，是牡丹花神。”綠兒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她怔怔地盯着對方出神，那白衣公子含笑着朝她點頭示意，她這才回過神，發現剛剛自己失了禮數。
“衍之兄果然文韬武略，在下佩服。”說話的是劉四小姐的哥哥劉永斌，他搖着折扇稱贊道，“你這詩和如意妹妹的意境想通，好詩好詩。”
“劉公子擡舉了。”他微微颔首。
晌午，綠兒摘了些野花編花環，周如意偶爾遞上幾朵花，偶爾又看向不遠處那些在溪流邊嬉戲抓魚的少男少女。
“你怎麽不去玩？”白衍之走了過來，在她身側停下。
“白公子。”她恰到好處地微笑，“不曾想還能在這裏遇到你。”
“衍之兄，原來你在這裏啊。”背後傳來劉永斌清朗的笑聲，他手裏拎着幾條活蹦亂跳的魚，“你烤魚的手藝最好了，如意妹妹，你今日有口福了。”
白衍之和劉永斌去溪邊處理魚，餘下的人有的撿了枯枝生火，有的繼續抓魚。
篝火噼啪作響，大家都屈膝圍坐一圈，白衍之手中長枝翻動着架在篝火上的鮮魚。油脂滋滋滴落，濺起細碎火星，待魚皮烤得金黃焦脆，他小心吹去表面餘溫，折了乾淨草葉墊着，緩步遞到周如意面前，周如意驚慌失措地擡手接過。
“嘗嘗，是否合你胃口。”
她小心翼翼咬下一口，魚肉外焦裏嫩，一口下去鮮香滿口，她眉眼彎彎，眸中漾起笑意：“竟這般美味，倒是嘗出了別樣滋味。”
白衍之嘴角微微上揚，坐回去繼續烤魚，妥帖地分給大家。
回去的路上，陳四小姐約着和周如意下次泛湖，周如意欣然同意了。
“從你口中，這白衍之倒是個謙謙君子。”姜瓷若有所思地輕點桌面。
“不錯，如果未發生此事，我還會被他的表象欺騙。”周如意點點頭。
從那以後，只要每逢劉四小姐約她出去，白衍之必定在場。
劉四小姐自水面上掬了一捧清水，看着不遠處跟劉永斌對弈的白衍之，笑道：“我瞧那白公子肯定次次都是為你而來的。”
“姐姐休要胡說。”她不禁紅了臉。
“要我說，你倆倒是般配，可是你不日便要和張公子成婚了，哎。”
她看向白衍之，對方似乎心有靈犀一般也看向她，四目相對見，她的心不禁跳得劇烈，她趕緊倉促的低下頭繼續烹茶。
“你這好模樣，倒是便宜了張公子。”劉思小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長籲了一口氣。
“承認了。”白衍之抱拳，留下一籌莫展，還在研究為什麽會輸掉的劉永斌，信步走了過來，劉四小姐識趣的招呼綠兒去了另一邊。
“聽說你快成婚了。”他在她對面坐下，她遞給他一杯茶。
“嗯，下月初九。”
“當真要跟一個沒有多少感情的人綁在一起，度過餘生？”
“我和張謙自幼相識，有幾分青梅竹馬的情誼。”
“你心中的夫婿可是他這樣的？”他繼續追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白公子，你為何？”
“你跟我來。”他起身将她拉了起來，帶着她往外走。
“欸，這是做甚？”劉四小姐見兩人拉扯起來，就要迎上去。
“劉小姐，讓我家小姐同他把話說清楚吧。”綠兒攔住她，她就此作罷。
這邊，白衍之将她攔腰抱起，送上馬背，自己則翻身上馬，在她身後握緊缰繩。
空林曠遠，萬籁俱寂。駿馬揚蹄疾馳，帶起一路落葉紛飛。
周如意坐在白衍之身前，腰肢被他的長臂穩穩圈住，避不開身後溫熱的胸膛。馬蹄起落間微微颠簸，她下意識攥緊身前馬鬃，耳尖卻悄悄染了薄紅。一路無言，卻自有一份安穩妥帖，人影随馬匹悠悠往林深處行去。
“你本是肆意灑脫的女子，當真要困于後宅？”耳邊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低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