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擇城邦(二十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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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擇城邦(二十四)
“理者公也,情者私也。”他說,“私情亂公理,古今皆然。你們以為呢?”
莳也沉默片刻。
男人看起來很興奮,像是提前預知到題目了一樣,搶先開口。
“對于這個辯題,我認為它既揭示了某種永恒的人性困境,但定義本身也存在可商榷之處。”
“原話的合理性在于,它精準描述了一種常見現象:人很難完全超脫私情。因親疏遠近而偏私,因個人好惡而枉法,确實會破壞規則的公正性,這也是法治社會強調“程序正義”的原因,用制度将個人情感的影響降到最低。”
說完朝莳也得意的挑了挑眉,臺下林靖北和裴牧雲聽到他說的這些話臉色沉了下去,互相對視一眼。
這人也是玩家!林靖北看了眼宋晚榆的位置見人出去跟蹤這麽久還沒回來心裏有些擔憂,又想到寧師師和宋粹也去了自己和裴牧雲也走不開略微松了口氣。
男人過關率先離開進入第七層,莳也遲遲不動低頭思索。
林靖北在臺下乾着急,“壞了壞了,莳也一個古人相當于半個文盲了,這麽燒腦的辯題萬一鑽牛角尖可就不好了。”
莳也想說,公理是什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用來約束凡人的繩索嗎?她見過太多人滿口仁義道德,行盡茍且之事;也見過太多人背負私情,卻活成了真正的君子。
可她不想說這些。
“您錯了。”她開口,聲音清淡,“情與理,本是一體。”
金絲眼鏡挑眉:“願聞其詳。”
“情是根,理是葉。”莳也說,“無根之葉,三日便枯。無葉之根,與朽木何異?”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一個人若無情,他守的理便是空的,是給別人看的。一個人若有情,他行的理便是活的,是發自本心的。您問情與理孰重,不如問自己的心。您的理,是從哪裏長出來的?”
金絲眼鏡怔住了。
長久的沉默後,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
“您高明。”他側身,讓出樓梯,“請。”
林靖北松了口氣,身旁的男人還貼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視林靖北疑惑的眼神笑着說:“你朋友?看你挺關心的。”
林靖北這才發現自己站起來了,尴尬的笑笑坐下來。裴牧雲在後面扶額,“嘶-頭好痛,沒招了。”
“第七關,禮物。”
這一關在七樓。樓梯盡頭是一扇門,門是關着的,門上挂着一個小小的木牌,牌上寫着:請将随身一物放入門上的抽屜,非貴重物品,但求真心。
莳也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沒有幾件東西。腕上的手鏈,林靖北送的。挂墜,帶自己進來的關鍵信息。
想了想她伸手向下,從腰間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自己買的香囊,屬于這個地方,本就無法帶走。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将它放進了抽屜。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宜君從無顏手裏搶過香囊,細細打量起來,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幾下,一臉沉迷的模樣。
無顏被推到一旁,一臉嫌棄的看着一副不值錢模樣的宜君,“得了吧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就一個香囊能把你迷成這樣?”
宜君緊緊攥着香囊,手指描摹上面的花紋,“你懂什麽?我第一眼就知道她身上一定香香的,還以為是跟濃重的香味,沒想到這麽清新,光是聞一下都能感受到美女懷裏的香氣。”
無顏嫌棄的瞪了宜君一眼,從抽屜裏掏出一個口哨,不仔細看還以為只是一個粗糙幾乎看不出來的口哨,能看出這是自己一點一點削出來的,邊緣鑲嵌了一圈隐秘的星星點點金粉。
無顏似是想到什麽,心髒顫了一下,驚慌的看向窗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風老板對着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無顏手指無意識攥緊,看了眼宜君沒再敢說話。
片刻後,門開了。
“第七關,兩位都通過了,請移步下一關。”只能看到伸出來的兩雙手,将東西分別還給兩人,門又關上。
“恭喜二位,看來今晚兩位都被頭牌選中,不知接下來誰能完成全部的關卡就可獲得兩位頭牌,若是同時闖關成功則由兩位頭牌出面選擇,
門後是一間小廳,燈光昏黃。廳裏只有一張沙發,沙發上坐着兩個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穿着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态随意,目光卻直直落在莳也身上。
女人穿着一條素色長裙,面容清麗,眉眼溫婉,正看着莳也,目光裏有審視,也有好奇。
“女士,”她開口,聲音比方才聽琴時更柔和了幾分,“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您如實回答。”
莳也點頭。
“您一生,”她頓了頓,“最遺憾的事是什麽?”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直刺入心底。
莳也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想說,最遺憾的事?太多了。遺憾沒有早一點看透人心,遺憾沒有在有能力的時候護住想護的人,遺憾那一日沒有好好陪陪家人。
可她什麽都沒說。
“沒有。”她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沒有最遺憾的事。”
女人怔了怔:“為何?”
莳也看着她,目光穿透昏黃的燈光,落在那張勾人卻一本正經的臉上:“遺憾是無用之物。遺憾過的事,去做便是了。做不了的,遺憾也無用。”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我從不遺憾。”
廳內陷入沉默。
“先生,你……”
“我放棄,能闖到這一關我已經跟滿意了。”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下樓消失了。
那黑衣男人忽然動了。他微微坐直身體,目光落在莳也身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