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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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
“對了，師兄，我離開之前把他殺了，這事兒你知道嗎？”莳也一臉正經的問。
念柳聽到他面上的表情也變得正經起來。“我算到了，不過這不會是導致你突然離開的源頭吧？”
“說不準，”莳也問“那師傅他們？……”
念柳笑道“放心，我在後山修了個祠堂，師傅師娘他們都葬在後山，點了燈，我也經常去祭拜。”
“沈……他到底怎麽做的，連師傅師娘那麽厲害都中招了？”莳也問。
念柳嘴角的弧度壓了下去，“那畜生借着後悔的名義，在我們的飯裏下毒，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毒藥下在師傅師娘的酒水裏，趁我們不注意在我們的飯裏下了藥，害得我們動彈不得。”
“那天是你出發第二天，早上師傅還在跟我絮絮叨叨說你做到哪了？怎麽不給他傳信，還問我有沒有給你帶夠銀子，吃的裝了多少？我一一說了個遍。師傅沒食欲早早去後山清修，我就跟着大師姐練劍。”
“當日守門的弟子上來傳報，說是有人要上山見師傅，但他沒有通行令，原本這事兒傳都不用傳，但那弟子說山下那人穿着我們的服飾，模樣像是沈雁山師兄。一直在山門喊自己知錯，字字泣血。”
“師傅本就對沈雁山叛道的事情後悔沒有早點知曉加以乾預，他聽到了從後山趕了回來，不顧我們的阻攔堅持見他。”
“後來師娘也得知消息，從小院出來了。沈雁山那個畜生裝作知錯了，一番聲嘶力竭的道歉和後悔，讓師傅師娘再給他一次機會，說要在所有人面前發誓棄暗投明。”
“師傅按照他說的擺了宴，還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我當時就坐在師娘旁邊，你都不知道他那樣，跟個黃鼠狼一樣。”
“可憐師傅一心疼他，喝了他敬的酒，結果……結果……”念柳想到當時的凄慘景象依舊覺得瘆人。”
“他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歪門邪道，把兄弟們的手腳筋骨挑斷，差點用我們煉丹。最後還是師娘還有大師姐合力把他重傷，但也加速她們中毒的速度，我這個命還是師娘拼盡全力救回來的。”
說着念柳摸了摸眼紗，當時他痛得失去知覺，但師娘的氣息他不會不記得，師娘是在他面前吐血身亡的。
“等我再醒來，所有人都死了，我把他們埋在後山，封鎖消息，日日修煉就等着下次見到他親手殺了他。”
“不過後來聽說有人在下官道把他殺了，卻沒見到人，我還以為他是壞事做盡被上天知曉，被神罰了呢。”
“那段時間我日日給你寫信，送出去的飛鴿不知道有多少，最後一點消息的沒有收到，有人說你帶着功典被其他門派圍剿了，還有人說你也被他報複了，死在那個深山老林裏，更有人說你和沈雁山同歸于盡了。”
“不過我都沒有信，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輕易死的，我每天都在等你，等的時間久了，差點以為這輩子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莳也被念柳帶到後山的萬墳冢，山的背面埋滿了墳，經過這麽多年只是被一些用來遮掩的浮草蓋住，剛走進莳也就感到一股鋪天蓋地的悲鳴感。
在念柳的帶領下，兩人來到山頂的墳冢，墓碑上沒有寫字，面前擺着瓜果還有時令清酒。
莳也在墳前拜了拜，上了香，燒了紙。念柳去給其他墳冢清掃。
“師傅，我回來了，托您的福，我還活着。”莳也喝了杯酒，眼裏的淚再也憋不住，順着臉往下淌。
“為什麽要讓我走？為什麽偏偏在前一天？師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覺得我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嗎？”莳也站起來指着墓碑就差罵人了。
“我……我後悔了，後悔跟你說我想活了，後悔答應你幫你看着東西了，有本事你出來啊！我回來了，你出來我把東西還給你啊！”莳也喝的有些暈，一屁股坐到墳旁邊，靠着墓碑胡言亂語。
“師娘，你教我的我都學會了，我現在可能比你還強，你怎麽不誇我了？是不滿意嗎？”莳也踉跄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樹枝認認真真的畫出當初師娘手把手教她的第一個陣法。
陣畫好了，沒有得到一點回應，手裏的樹枝随手折斷扔在地上。
“呵，醜死了，還不如不會。”莳也手指摩挲墓碑，在中心空白處一點一點描摹印象裏的師傅和師娘。
夕陽西下，樹影婆娑，山間無一絲聲音，寂靜的像是不再這個世界。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念柳晃了晃一臉醉意的莳也，見人沒有反應一把背起她往山下走。
“你們……也不要我了。”莳也小聲嘟囔，念柳鼻子一酸，喉嚨一哽，往前走了幾步才緩過來。
“沒有，沒有不要你，我們都很愛你。”
小師妹是沈雁山帶回來的，師傅師娘親自教導的，剛見面的時候瘦的像只猴子，連下巴都是尖尖的，臉頰都凹了進去，滿身的刺。
但他沒見到小姑娘掉一滴眼淚，小心翼翼的聽別人說話，連受了委屈不舒服都不會反駁，那眼神生怕被趕出門。
後面他帶着沈雁山和莳也闖禍，一起挨訓受罰。那時莳也才把自己當做這裏的人。
再後來，他們漸漸長大，莳也的天賦越發明顯，連早幾年修煉的師兄師姐都比不過她，深得師傅的器重，不惜被罵也要讓莳也選修自己喜歡的刀。
當時師傅是怎麽說的？“奴奴愛學什麽就學什麽，等你們實力達到她那種程度你們也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為師絕不攔着。就算有人罵我又怎樣？老子給他堵到家門口往死裏打。”
話不是随口說說，有人在莳也面前說閑話，師傅當時拎着刀把人堵到家門口打，把那些人打的再也說不了話。因此被挂上護犢子的名聲。
師傅第一次聽到這個還笑着說“護犢子？這詞兒為師喜歡，下次把這個寫進宗門守則裏，全宗門背誦。”
後來莳也越發出彩，長大了性格也變了，或許是她找回了原本屬于自己的性格，行事處風落落大方，有禮貌懂分寸，用師傅的話來說就是“拿得出手，帶出門給為師長面子，能讓那幾個老頭閉上臭嘴。”
不知道哪天，沈雁山突然失蹤了。全宗門上上下下翻了個遍也沒找到，師傅出去一趟，回來一句話也沒說，一頭紮進祠堂裏三天三夜沒有出來。
大師兄帶着他們在門口跪了一天，門開了。師傅只見了莳也，從那以後，莳也變得不愛笑了，整個人冷淡疏離，不愛說話，像是被什麽東西困住了。
後面她放棄了宗門大比，放棄了各種靈器秘寶，游蕩在各個地方走镖，被人罵不學無術。
但我知道她在找人，找沈雁山。
再後來傳出沈雁山放棄正道，改修煉邪術，一夜之間屠了河界村一千多人，遭仙門百家一起抵制，要求師傅将他除門。
師傅頂着壓力留着他的名分，一夜之間宗門被萬人唾棄，整個宗門無一人反對，為了保護其他人，師傅選擇關閉山門，自己出去收拾爛攤子。
聽說師傅找了好久才找到沈雁山，說了千言萬語還是無法改變已經沉迷邪術的沈雁山。
最後師傅給了他一劍，斷絕關系，帶着滿心郁結回家，剛到山門就吐了一大口血，昏迷了三天。
之後就再也沒人出去找他了，只偶爾聽到那個人又屠了那個村子沒成功，被各大門派追殺，藏進了深山老林。
走到山下，遠處小屋亮着燈。念柳将莳也放到床上，打了盆熱水幫她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