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洩露 公開的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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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洩露公開的信
大衛死了。
從此以後,再沒有人能用薇薇安的過去威脅她。
可她和艾米麗之間的關系沒有因此修複。
事到如今,再告訴艾米麗她和威廉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大衛的陰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大衛如果娶了“愛略特小姐”,既能得到薇薇安的財産,也能讓“布雷特先生”這個身份消失,艾米麗便能繼承布雷特的遺産;而艾米麗嫁給了威廉,那筆遺産會歸威廉所有,也最終會落到大衛手中。
現在大衛死了,這一切就不再是威脅,薇薇安的秘密也安全了。既然艾米麗和威廉的夫妻關系無法更改,薇薇安決定尊重艾米麗的意願。她将騎士橋的宅子送給了她,同意她和威廉去過所謂真正的生活。
艾米麗得知這個消息,一臉難以置信。
“你不是總說,你已經長大了嗎?”薇薇安平靜地說,“現在,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
“你要趕我走?”艾米麗的眼睛紅了,淚水湧了上來。
薇薇安不知該如何面對艾米麗。眼前的女孩不再是那個曾經在倫敦街頭緊緊牽着她的手、與她相依為命的孩子,而是一個陌生又別扭的少女。
她們明明離得這樣近,中間卻像隔着一道英吉利海峽。
薇薇安輕輕嘆了口氣。“艾米,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你到底還要我怎麽做?”
“我只想要一個家!”艾米麗哭着喊了出來。
薇薇安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可以給你錢,給你房子,但家不是別人給的,艾米。再說,你已經有自己的家了。”
她向外走去。
“你不要我了?”
身後,艾米麗小聲問。
薇薇安的腳步頓住。
眼睛有些酸,她閉了閉眼,眼裏什麽都沒有。
她離開了房間。
議會裏的局勢和這個夏天一樣,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沙夫茨伯裏伯爵聯合了所有站在他那一邊的人反對丹比提出的效忠誓言法案。洛克在埃克塞特府參加了無數次會議,寫了無數反駁的材料。
可伯爵還是沒能說服足夠多的人,他在議會中的支持者只是少數。宮廷派與主教們步步緊逼,将法案推到了最後的表決階段。
沙夫茨伯裏和他的同盟寸步不讓,兩派的争端越鬧越大,議會的所有事務都因此陷入僵局,查理二世不得不宣布議會休會。
四天後,由約克公爵牽線,沙夫茨伯裏獲準進入王宮親吻國王的手,算是暫時修複了與查理二世的關系。
可國王的臉變得比倫敦的天還快。不到兩周,查理二世便在丹比的勸說下,命令沙夫茨伯裏離開宮廷。
與國王撕破臉,沙夫茨伯裏更沒有顧忌,開始醞釀更激烈的反對措施。
本來薇薇安打算大衛的案子結束之後去和洛克度假,結果整個夏天加秋天,她都沒怎麽見到洛克。她隐約覺得他在刻意躲着她,可她沒有證據,也說不清楚原因,加上她自己同樣忙得不可開交,便一直沒顧得上細問。
湯品恩的鐘表店在她的建議下裝修成高級奢侈品店風格,貴族和富商從踏進店門的那一刻起,便能感受到這裏與普通作坊的不同。
接待客人的禮儀,店內的陳設,飲品與點心,乃至包裹鐘表的盒子與緞帶,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客人你購買的不只是一只鐘表,還有身份、品位。
而湯品恩的手藝也完全配得上這樣的包裝,很快,倫敦的貴族圈就以擁有一只湯品恩制作的鐘表為榮。
湯品恩本人也精于人情世故,送給薇薇安一只刻有他姓名印記的懷表。薇薇安原來的那只懷表還可以用,她見機器很喜歡,便順手把懷表轉贈給了她。
莉斯一直鼓勵瓊開一家自己的酒館。
經過大半年的鍛煉,瓊終于有了自信。她的丈夫巴伯先生起初還不斷催促她回家,時間久了見她确實能賺到錢,态度也就軟了下來。
至于上次瓊回家探親,莉斯派去的人一路跟着,對巴伯先生态度的改變起了多少作用,薇薇安則不去管它。
莉斯和瓊來問新酒館的名字時,薇薇安不假思索:“斯旺,就叫斯旺酒館。”
Swan,天鵝。
醜小鴨總有一天會變成天鵝。
倫敦塔附近的咖啡館二樓,偶爾能看見一兩只天鵝貼着泰晤士河灰綠色的水面滑過。
一樓大廳因為視角太低,只能看見對岸密集的屋頂和碼頭,望不見河面。牛頓再次來倫敦的時候指出了這一點。
“我喜歡這裏。”牛頓環顧四周,給出評價。“很安靜。唯一的問題是,這裏離泰晤士河很近,卻看不見河。”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泰晤士河有多髒嗎?”她指了指旁邊的一片建築,“看那,皇家鑄幣廠,從那裏的樓上能看見河,因為高,也聞不到臭味。”
她收回手,笑眯眯地補充:“假如有一天,你想離開象牙塔體會倫敦的熱鬧,不妨去那裏工作,到時候,我的咖啡館随時歡迎你。”
牛頓對她的調侃并不生氣,唇邊還帶着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侍者送上飲品與甜點。薇薇安将茶推到牛頓面前,自己端起咖啡。
“說起來,你真的太厲害了。檸檬味、口感清淡的飲品,果然在夏天格外受歡迎。我敢說,按照你的模型,我甚至能預測今年冬天會流行什麽。”
在牛頓面前,薇薇安從不吝惜贊美。
牛頓垂下眼,有些腼腆地笑了。薇薇安望着他出了神,端着咖啡忘了喝。這已經是短短幾秒之內,她第二次看見牛頓笑了。
薇薇安早就發現真實的牛頓與教科書上的畫像很不一樣,他當然會露出那種不耐煩的神情,不喜歡社交,也不會情緒外露地放聲大笑。
可牛頓在生活裏其實經常微笑,收到別人贊美時,還會害羞。
也許是劍橋職位危機的解除讓他安下心來;也許是春天的那次倫敦之行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幾個月後,當牛頓又一次來倫敦,他提前在信裏通知了她。于是薇薇安有充足的時間變成“布雷特先生”。
這讓她心情複雜。她很高興牛頓和她的友誼更近了一步,開始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拜訪朋友;可如此一來,她又擔心起自己的秘密。
她可以在倫敦和劍橋有愛略特小姐和布雷特先生兩個身份,但無論這個時代信息多麽閉塞,她也做不到在倫敦同時有兩個身份。
倫敦塔的咖啡館還能應付牛頓偶爾的來訪,可次數多了,一定會穿幫。更何況牛頓在倫敦的朋友也是皇家學會的會員,學者圈這麽小,牛頓的圈子已經和她的有交集了。
她認識胡克,奧爾登堡也認識洛克,還有波義耳,早在她給洛克當助手的時候,就在洛克的引薦下參觀過波義耳的實驗室,如今波義耳也和牛頓見面了,如果這些人某一天出現在同一個場合,到時候她要以什麽身份在場呢?
好在眼下她還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牛頓此次來訪另有目的。
牛頓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我需要更多水銀。”
“我親愛的教授。”薇薇安放下杯子,苦口婆心地勸,“你需要的數量已經遠遠超過藥用或者其他正當用途能夠解釋的範圍了。”
“所以我才來找你。”
“好吧。其實你只需要寫一封信給我,不必自己跑一趟。我會派馬車把你需要的東西送到劍橋。”
等等,她不是在勸他少接觸水銀嗎?怎麽跑題到他需不需要親自來倫敦這件事上了。薇薇安又把話題拉了回去。“我必須提醒你,接觸太多水銀是會中毒的。”
“我會密封,而且不會過量使用。”
“這不是過不過量的問題,是蒸氣。你把它加熱以後,吸入的氣體會損害你的身體。”
牛頓的目光微微一變。“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頭發裏的水銀把我帶到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