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謎 對他而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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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她。如果她選擇來到法國,和他共同生活,她一定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也做了萬全的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她來了,可她設想的生活和他想的,好像不一樣。
他努力表現出他在這裏生活得很好,想讓她放心,可似乎她并不為此而開心。
“我需要身體上的親密。”
……
洛克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收緊。
身體的結合屬于婚姻的內容,怎麽能單獨從婚姻中剝離出來?更何況,怎麽會有女人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她可以不在意。可他不能替她不在意。他不能明知流言可能傷害她,還假裝那些傷害不存在;更不能無視身體結合可能帶來的後果,只顧滿足一時的欲望。
在他的規劃裏,沒有身體這一項。
他設想的是他和她可以住在一起,或者住得很近。他們一起禱告,一起吃早餐,一起讀書,聊天,看戲,還有旅行。
做完晚禱之後,他或許會送她回房間。如果她生病,或者因為噩夢無法入睡,他也可以坐在她床邊,親吻她的額頭,對她說晚安。
這已經是他能想象的他們之間最親密的生活方式。
既然他們都不願結婚,就意味着他們都不對彼此主張身體上的權利。他以為她與自己一樣,更珍視精神上的契合。相比之下,欲望是低級的,是混亂的,也是需要克制的。
他自己從來沒體會過身體的結合,他相信她應該也沒有。
可她卻提了出來。她甚至問他對她有沒有欲望……
洛克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她從來不知道,他需要用多少力氣,才能每一個晚上從她身邊離開。
她也不知道,當她毫無防備地靠在他懷裏時,他要怎樣控制自己的手,不讓它們停留在不該停留的地方。
正因如此,他更堅定地認為,欲望必須接受理性的引導。
他見過無法用理性約束欲望的人是什麽樣子。在法國,他甚至見過修道院長深夜和女人同住。
可她顯然不屬于這類人。他知道她身邊有很多追求者,也知道那些希望得到她資助的年輕人中,有不少願意順便成為她的情人,其中不乏年輕、漂亮、善于讨女人歡心的男人。
若她願意,她根本不缺選擇。可她從來只是笑一笑。她承認自己喜歡看漂亮的男人,可用她的話來說,那僅僅是“眼睛的欣賞”。
從任何方面來看,她都是一個正派的女人。洛克對此從不懷疑。
可為什麽如此正派的女人,卻對他提出了只有情婦才會做的事?
她不應當幫助他克制欲望嗎?怎麽反而在思考如何實現欲望?可她想要的,似乎又不只是欲望,她甚至做了細致的規劃……她說可以不要孩子,還嚴肅地提出了看似可行的建議。
上帝在上,她怎麽能如此鎮定地談論月經?那是很多夫妻都羞于談論的話題……
當他還在思考名譽、責任的時候,她居然已經開始計算日期,怎樣安排見面的時間,如何降低懷孕風險,如何長期維持身體關系。
也就是說,這不是她一時的激情沖動,她是在真的思考,如何把身體權利從婚姻中單獨拿出來。
洛克的耳根微微發燙。
當她說“計算周期規律”的時候,她究竟在想什麽……
不過,她提出的東西倒是很有趣。他過去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說法,可她又那麽篤定。就像從前很多次一樣,她總有一種“直覺”(這也是她的用詞)。她無法說出具體的依據,而她的判斷,最後往往都是正确的。
這或許是上帝賦予她的某種獨特能力。
而這種能力,不只體現在生活或者生意上。
幾年前,伯爵一直謀劃讓國王與信奉天主教的王後離婚。愛略特卻十分肯定,伯爵不會成功。她還早早斷言,約克公爵最終會成為王位繼承人。
這些年,随着國王年紀漸長,人們逐漸放棄了他擁有嫡子的希望,也默認約克公爵将繼承王位。
可那時,許多人還相信事情會有轉機。她怎麽會那麽确定呢?就算她的生意做得非常成功,咖啡館遍布全國,也不可能掌握比伯爵更多的宮廷消息。
她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這一次意外離開英國,讓他意識到了危險,他不想将來她因為他受到牽連。如果他們真的結婚,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她就不能置身事外,也無法像這次一樣,雖然有損失,仍能全身而退。
可要讓他放棄他現在做的事情,他又不肯……
真難啊……
馬車轉過街角,車輪碾進一處凹坑,車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洛克扶住藥箱,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赫伯特的病情上。發冷,高熱,疼痛,這些症狀可能由很多原因引起。
“不要給他放血,也不要灌瀉藥。發燒的時候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不能再折騰。如果實在找不到病因,就讓他多喝水,靜養。”
這是臨行前她的叮囑,也是她一貫的主張。
可她不是醫生,也沒見過西登漢姆醫生,為什麽會與西登漢姆醫生的治療理念如此吻合?甚至連西登漢姆醫生本人都沒有她那樣強烈地反對放血。
又一個關于她的謎……她身上充滿謎團。她自己就是一個無法解釋的謎。
與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或許永遠都不會感到無聊。可如果他想與她一起生活,就必須考慮她提出的需求……
他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