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葬禮 布雷特先生(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她這位“親愛的朋友”做了什麽呢?她讓人從荷蘭寫信告訴牛頓,他的朋友布雷特病逝了。
“我對不起他……”薇薇安将臉深深埋進臂彎。
莉斯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雖然我一直覺得牛頓先生有一點……奇怪,但你們這些年相處得不錯,将來見面,說不定還會是朋友。”
也許以後他們還會再見面。可那時,她是愛略特小姐,他們永遠不可能是從前那種關系了。
薇薇安閉上眼,壁爐的火光在眼前跳動。
“洛克先生知道嗎?”莉斯問。
“我沒必要告訴他。”薇薇安沒好氣地回答。
“我不是這個意思。”莉斯看了她一眼,“我是說,你要不要去找洛克先生談談?從前你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和他說。”
薇薇安沒說話。
“說起來,洛克先生最近究竟在忙什麽?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莉斯一問,薇薇安才意識到,她的确這段時間沒見過洛克。從法國回來以後,洛克似乎有意遠離倫敦。她不知道他是想遠離政治,還是單純想遠離她。
他的東西還在伯爵的薩內特府,可他本人卻很少住在那。在肯特郡班克斯家病好以後,洛克去了牛津。在牛津住了不久,又前往索爾茲伯裏,探望已經四年沒見的托馬斯醫生。
他在托馬斯醫生家中住了一段時間,繼續南下,去了薩頓。那裏有一片他的土地租給佃農,可能要處理租約與田産方面的事情。
“這些都是西爾告訴你的?”
“嗯。”
“真奇怪。”莉斯皺起眉。“他只是洛克先生的男仆,為什麽這麽熱衷于告訴你主人的行蹤?洛克先生默許的?”
薇薇安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這些都沒有意義了。她和洛克之間,就這樣結束了。
只是每每想起,還是不甘心。
她還是放不下他。
“不說了。”薇薇安煩躁地站起身。“我出去活動一下。”
她回了書房,換了騎裝,從暗門下樓,穿過通往後院的樓梯,來到宅後的馬廄。
傑裏米又在那裏。自從上次發現她從這條“防火樓梯”去馬廄,傑裏米就總是出現在附近。他看上去心事重重,聽說薇薇安要去騎馬,提出同行。
“傑裏米,我也許不該這樣問。”薇薇安一面戴上手套,一面打量着他。“但你最近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嗎?為什麽我總能在家裏看見你?”
馬夫托馬斯将西爾弗牽了出來,裝上側鞍。旁邊的布雷茲不耐煩地刨着地面,也想跟着一起出去。
這兩匹馬比較麻煩。它們允許熟悉的馬夫牽引、喂養和梳洗,卻不肯讓其他人騎乘;又喜歡一同出門。
每次薇薇安只能騎其中一匹,讓托馬斯騎上性情溫順的塞布爾,再牽着另一匹同行。
傑裏米忽然問:“我可以做您的仆人嗎?我讓比利和湯姆去當了馬童。”那是傑裏米的兩個跑腿的小孩。
“胡鬧,他們應該去上學”,想到艾米麗的悲劇,薇薇安頓了頓,“或者做別的他們想做的。”
“比利喜歡學習,讓他去上學吧,湯姆喜歡喂馬,讓老托馬斯帶着他。”
“行,那你呢?”
“我?我還是做您的仆人。”
“為什麽非要做仆人啊?”薇薇安不解。
“我負責保護您的安全。”
“你不是已經教會我用槍了嗎?”
她扶住馬鞍,踩着上馬凳坐上西爾弗的側鞍。雙腿落在馬匹左側,厚重的騎裙垂下來,将腿和鞍具一同遮住。
西爾弗好像不太習慣她這樣坐,回頭看了她一眼。薇薇安輕輕拍了拍它的頸側。
“再說了,我沒有什麽需要保護的。”她轉向傑裏米。“布雷特先生這個身份已經不存在了,以後我不會再獨自穿着男裝到處騎馬。家裏還有這麽多男仆,不會有什麽安全問題。”
傑裏米不說話了。
他們來到海德公園。環道附近停着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車上的貴婦與紳士正隔着車窗相互致意。
薇薇安不想與人寒暄,便避開人群,沿着公園外圍的草地慢慢騎行,直到周圍的人漸漸少了,她才稍稍放松缰繩。
西爾弗立刻加快了速度。騎了一會兒,她又換乘布雷茲,讓托馬斯牽着西爾弗慢慢走。
如果她也有一處那樣寬闊的鄉間宅邸,就能在馬廄附近有屬于自己的草場,那樣,西爾弗和布雷茲就不必每次都由人騎乘或牽引,只需打開栅門,就能一起在封閉的草地上自由奔跑。
薇薇安又想起埃塞克斯那座莊園。
“我還是想您的男仆。”傑裏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薇薇安回過神,皺起眉,話題怎麽又繞回來了?
聽着身後的馬蹄聲逼近,布雷茲豎起耳朵。傑裏米的馬從後方靠近,布雷茲把這當成了追逐與挑戰的游戲,步伐忽然加快。傑裏米越想追上來,它越不肯被超過。
布雷茲猛地向前一蹿。薇薇安的身體被慣性向後一帶,右腿立即勾緊鞍頭,左腳在唯一的馬镫裏用力踩住。
“布雷茲!”
布雷茲抖了抖鬃毛,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又興奮地向前沖了幾步。如果薇薇安是跨坐在馬背上,即使速度再快,也只需要雙腿夾緊馬腹,身體順着馬背的動作起伏。
可現在,她的兩條腿被迫留在馬身同一側,只能使用一半的身體,她很有沖動把右腿跨過去。
其實艾米麗替她改制的這套騎裝參考了法國騎裝裙的樣式,裙擺後方留有開衩,完全能夠跨坐。
可她今天使用的是側鞍。況且這裏是海德公園,随時可能遇見熟人。她只能壓下這個沖動,收緊缰繩,一點點讓布雷茲慢下來。
“您需要有人負責您的安全!”傑裏米的聲音遠遠傳來。
薇薇安艱難地穩住身體,覺得這個提議好像也有道理,也許她需要一個保镖。
“行——”
她迎着風喊道:“回去以後,我和你簽一份合同!”
“合同?費爾法克斯小姐說,她剛來……的時候,您也和她簽……”傑裏米的聲音在風裏斷斷續續。
“差不多!不過她是家庭教師,合同裏包括食宿,而且住在家裏。你的話——”
薇薇安終于讓布雷茲慢了下來。
“我也要住在家裏。”傑裏米趕上來,堅定地說。
薇薇安笑道:“那以後,我就是你的老板了。”
傑裏米皺了皺眉。“那不是荷蘭商人喜歡用的說法嗎?”
“意思就是給你付錢的人。”
“那我還是更喜歡‘女主人’這個稱呼,小姐。”
薇薇安聳了聳肩,沒有與他争辯。她翻身下馬,牽着布雷茲沿草地慢慢行走。
傑裏米也下了馬,跟在她旁邊。
“傑裏米。”
“嗯?”
“我知道,也許我不應該打探你的私事。”薇薇安側過臉,看着跟在身邊的年輕人。“但我總覺得,你最近像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你可以告訴我,我也許能幫你。”
“沒有,小姐。”傑裏米說着沒有,臉卻紅了。
薇薇安停下腳步,端詳着他那張已經完全褪去少年稚氣的英俊面孔。“你已經二十二歲了,如果你愛上了哪位姑娘,我會支持你的。”
傑裏米垂下眼睛,風吹動他額前深色的頭發。
過了片刻,他低聲說:
“我的确愛上了一個女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