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約翰·洛克 原來是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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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約翰·洛克原來是他
“我明白了。”
薇薇安擡手擦掉眼淚。“如果我給您帶來任何傷害,我很抱歉,先生。”
她擡起頭,望向天空。天還沒有完全黑,月亮已經從雲層後升了起來。雨洗過的天幕呈現出青灰色,遠處最後一點晚霞正在地平線上緩緩消失。
“很快,會有一顆彗星出現。”她聲音沙啞。“我不記得确切時間,但它會給您許多啓發,好好利用它吧,願您的研究一切順利。”
說完,她沒有再看牛頓,轉身朝遠處拴馬的地方走去。
牛頓毫不遲疑地上了馬車。馬車啓動。車輪碾過濕潤的道路,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道路兩旁的枝條橫斜伸展,樹上開着白色、粉色的花。風吹過來,枝葉輕輕搖晃,細碎的花瓣随風飄落。
薇薇安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原來這裏種的是蘋果樹。
她緩緩收攏手指。再擡眼,牛頓的馬車已經遠去,深色的車廂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在暮色盡頭。
“小姐。”傑裏米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低聲說:“我們回去吧。”
薇薇安搖了搖頭。攤開手,蘋果花從掌心落下。
她接過布雷茲的缰繩,翻身上馬。沒有去傑明街,也沒去最近的咖啡館換下濕衣服。
薇薇安讓布雷茲自己決定去哪裏,等她回過神,已經到了薩內特府門外。
這是薇薇安第一次來到薩內特府。
府邸沒有埃克塞特府那樣寬闊宏偉,卻依然氣派。高大的外牆與整齊的石階都在宣告這是一座貴族府邸。
門前點着燈,在暮色裏投下昏黃的光。門口守衛不認識她。他們打量着薇薇安濕漉漉的頭發、沾滿泥水的裙擺,臉上浮現出嫌棄與懷疑。
直到傑裏米上前報出她的名字。守衛的神色變了。他們看了薇薇安一眼,連站姿都變得恭敬許多。
一人匆匆進去通報。
沒過多久,西爾就迎了出來。他看見薇薇安這副模樣,臉上掠過一絲驚訝,卻什麽都沒問,只吩咐仆人照看馬匹,将他們帶了進去。
洛克站在門廳盡頭等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深色室內外套。
“愛略特小姐,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薇薇安轉頭看向西爾和傑裏米。“我有事要與洛克先生單獨談談。”
西爾看了洛克一眼,洛克輕輕點頭。兩個人沒有多問,安靜地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薇薇安就開口了:“牛頓先生知道了。”
洛克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壁爐旁,用火鉗撥了撥裏面的火,暗下去的爐火又亮了起來。
“過來烤烤火吧。”洛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你的衣服濕了,一定很冷。”
“牛頓先生知道了。”薇薇安重複了一遍,“他知道我是女人,知道我一直在欺騙他。”
洛克轉過身,将薇薇安拉到壁爐旁的椅子上。随後,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為她倒了一杯熱茶,把茶杯放進她冰冷的手裏,這才問:
“是你主動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發現的?”
“他發現的。”薇薇安捧着茶杯,感受着杯身的暖意。“他調查了我。然後,他去了我的咖啡館。”
她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洛克。
“我知道,我不該奢望他原諒我,可該死的——為什麽他不能像你一樣原諒我?”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因為我很早就知道你是女人。”
“可是,我是不是女人,和我們的友誼有什麽關系?同他相處的人一直是我,這些事情又不會因為我是女人就變成假的。”
“愛略特。”洛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溫和,卻沒有順着她的話說下去。“你先別着急。牛頓先生介意的,不一定只是你的性別。他介意的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欺騙?”薇薇安替他說了出來。“可是我不告訴他,也是因為沒有辦法。如果一開始我穿着女裝,我連學院都進不去。這一點你是知道的,我也不可能進入牛津。”
“我知道。”洛克說,“而且,我很慶幸你曾經扮成一個男人。否則,我們或許沒有機會認識。”
薇薇安看着他。
“可是,我的想法不能代替其他人。”洛克話鋒一轉:“如果牛頓先生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驕傲,那麽他介意的,或許是你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利。第一次見面,你沒有辦法,我可以理解。可在那之後,你也可以找機會向他說明原因。”
那個時候,她一心只想着回到現代,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與牛頓成為朋友。
誰知道一次拖延,便變成了幾年,等到她意識到她也許回不去了,她已經沒有了告訴牛頓真相的勇氣。
可是——
真的只有這個原因嗎?
如果她一開始就向牛頓坦白,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如果我當時告訴他,他就不會幫助我了。”薇薇安仍然不甘心,“他不會理一個女人的。”
“你看。”洛克輕輕嘆了一口氣。“牛頓先生是否會因為你的性別拒絕幫助你,也是他的選擇。可你沒有把這個選擇交給他,你預先認定了他會拒絕,于是替他作出了決定。”
他說着,示意薇薇安手裏的茶。薇薇安喝了幾口。洛克看着她咽下熱茶,又把杯子接回來,放到一旁。
“說起來,我一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洛克看着她。
“什麽?”
“當年,你堅定地要去見牛頓先生。我給你引薦過波義耳先生,也向你提到過胡克先生,可你都拒絕了。這麽多年過去,你依然沒有告訴我,究竟是什麽事情,非要牛頓先生才能幫助你。”
“我……”她要怎麽告訴洛克,她想讓牛頓替自己的手表充電,回到現代?她找牛頓,因為她知道他未來的成就,只有他才能幫助她?
“我……”她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能說。”
“沒關系,不想說,也是你的選擇。你不必為了滿足我的好奇而勉強自己。”
薇薇安看着洛克蒼白的臉。她擡起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臉頰,指尖在半空中停住,又收回手,攥成拳頭,抵住自己的額頭。
“洛克,我很難過……我失去了一個朋友。”她哽咽着說.
出乎意料,洛克竟然主動向前一步,将她抱進懷裏。
薇薇安怔住。
感受到他的手臂結實地環住她,她才把臉埋進他的胸前。
洛克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難過是正常的。失去朋友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但我相信,這種痛苦不會持續太久。即使你的性別不是牛頓先生以為的那樣,這十年裏,你仍然是你,你對他的情誼,也不因為性別而改變。将來,他會明白這一點。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他……會明白嗎?”薇薇安仰起臉。
“會。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也應該對牛頓先生有信心。”洛克稍稍松開手,用拇指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
薇薇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哭了。
“你和他坦白,沒有錯,至少從今天開始,你輕松了,這總比繼續隐瞞他下一個十年要好。你将選擇的權利交還給了他。是否原諒你,是否繼續與你做朋友,接下來由他決定。當然,你也同樣擁有選擇的權利,如果将來他仍願意同你做朋友,你也可以拒絕。”
薇薇安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他不會的,他根本沒有和任何女人做過朋友。”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
“什麽?”
“你每次提起牛頓先生時,總是特別篤定。”洛克注視着她。“好像你很清楚他将來會做些什麽一樣。”
薇薇安與洛克拉開一點距離,擔憂地望着他,“你不會也以為,我是那種,自稱能預見未來的狂熱先知吧?”
牛頓的指責割得她心裏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