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女富商的快樂 慷慨的 M(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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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女富商的快樂慷慨的M
“我的贊助人小姐,您終于來了!”
阿爾芒摘下帽子,誇張而優雅地向薇薇安深鞠一躬,好像包廂仍是舞臺,而他的戲還沒落幕。
薇薇安把手遞給他,“你今晚演得很好,阿爾芒。”
阿爾芒俯身,在她戴着手套的手背上輕輕一吻,起身的時候又順勢托住她的手臂,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我剛來,您就要走了?”他望着她,語氣裏帶着委屈,“這未免太讓人失望了,您還是第一次來看我的戲呢。”
他的妝還沒完全卸掉,臉頰殘留着薄薄的一層白色,燭光落在他的臉上,看起來仍在戲裏。
一年多不見,阿爾芒好像沒什麽變化,依然光彩照人,走到哪裏都會成為焦點。領巾上別着薇薇安送他的鑽石領巾扣,寶石在燭光下閃着細碎而張揚的光芒。
這個時代的英國紳士通常不會佩戴這麽顯眼的裝飾。洛克的領巾上什麽都沒有,牛頓有時甚至都不系領巾。
薇薇安覺得阿爾芒很時尚,于是送了他這枚領巾扣。這種還要等幾十年才流行起來的配飾,他戴着絲毫不顯突兀,好像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
阿爾芒直起身,目光越過薇薇安的肩膀,落在傑裏米臉上。
他唇邊的笑意停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對薇薇安笑道,“我在舞臺上就看到您了,當時就恨不得立刻從臺上下來,到您身邊去!”
薇薇安眯了眯眼,她怎麽不記得阿爾芒演出時戴着這枚領巾扣?也不記得阿爾芒向她這個方向看過來。
阿爾芒這才看向傑裏米,好像剛剛意識到包廂裏還有一個人。“這位是——”
薇薇安側頭,傑裏米站在她身後,正皺着眉看着阿爾芒。
“這位是傑裏米·沃頓先生,我的——”薇薇安猶豫了一下,護衛?雇員?家人?朋友?這些稱呼好像都對,又好像沒有一個是對的。
“負責我的安全。”她最後說,又給傑裏米介紹,“阿爾芒·博維爾先生,剛才飾演波呂多的演員。”
兩個年輕男人隔着不遠的距離打量着對方。
傑裏米先行了一禮,“博維爾先生。”
阿爾芒也微笑着還禮,“沃頓先生,很高興認識你。”他說着客氣話,語氣卻不很客氣。
“Mada在法國時,我陪伴過她。”阿爾芒說完,似笑非笑地瞥了薇薇安一眼,又看向傑裏米。
薇薇安沒細想阿爾芒為什麽突然又用起了法語稱呼。她見傑裏米臉色更加難看,以為是他不習慣陌生人的過度熱情,便想增加他對阿爾芒的了解。
“博維爾先生是我的——”
“Mada是我的贊助人。”阿爾芒自然地接過話頭,“我現在終于明白,您在巴黎第一次見到我時,為什麽會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我了。”
薇薇安有些迷惑,她第一次見到阿爾芒時,确實想起了傑裏米。可那時她是什麽眼神?她怎麽一點也不記得?
“原來您在倫敦還有一位卡斯塔利奧。”阿爾芒含笑道,“我們相處了那麽久,您卻從未向我提起過他。”
說話時,阿爾芒站在薇薇安的椅子旁,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傑裏米的眉頭皺得更緊,垂在身側的手也一點點收攏,握成了拳。
薇薇安沒有察覺阿爾芒話裏的暗示。今天發生了那麽多事,她的大腦“帶寬”早就不夠用了,無心思考誰的話裏有什麽含義。
“說起來,貝特頓先生今晚的卡斯特利奧真是傳神,你能和他飾演兄弟,而且作為一個法國演員,完全不落下風,我為你驕傲。”
她認真地對阿爾芒說。
演出剛開始時,她的心思還在牛頓和洛克身上,可到了後半段,她真的被舞臺吸引進去,短暫地忘記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阿爾芒眼睛一亮。“那我更要感謝您的建議了。我聽您的,改用了現在這個名字,博維爾——英國觀衆果然很容易記住。”
薇薇安有些得意。演員的走紅和名字也關系密切。阿爾芒換了一個更符合英國人對法國演員印象的名字,自然對他的事業有好處。
不過面上,她仍然謙虛道:“名字只是讓觀衆更好記住你,而他們願意記住,還是因為你演得好。”
阿爾芒看了一眼桌上的空杯,眼珠微微一轉。“我原本只是來接受您的誇獎,可您難得來看一次戲,也許還肯賞我一杯酒?”
平時薇薇安會拒絕,可今天,她正想找點事情把大腦塞滿,把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沖刷掉。
“好。”她爽快地答應,扶着椅子站起身。
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傑裏米立即上前,阿爾芒也同時伸出手。
阿爾芒離她更近,先一步托住了她的手臂。“小心,Mada。”
薇薇安站穩後,傑裏米拿起她的鬥篷。阿爾芒卻伸手從傑裏米手中接了過去,替薇薇安披在肩上。随後,他向她遞出手臂。
薇薇安沒有多想,自然地将手搭了上去。阿爾芒微微一笑,護送着她離開包廂。
傑裏米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
倫敦的夜生活,和三百年後沒有區別,主要活動依然是喝酒。
劇院散場後,附近的街道比入夜前更喧鬧。馬車堵在酒館門口。
他們走進離劇院不遠的一家酒館,樓下已擠滿了人。演員、樂師、看完戲仍意猶未盡的觀衆,還有只是聽說這裏熱鬧便趕來的年輕人,擠在一張張木桌旁。
薇薇安皺了一下眉。“二樓還有地方嗎?”她問匆匆迎上來的店主。
“還有幾張桌子,小姐,不過——”
“今晚二樓我包了。”
店主還沒反應過來,薇薇安從裙側的開口摸出一只小錢袋,從裏面取出兩枚基尼遞給店主。“今晚這裏所有客人的酒,都記在我的賬上。”
店主盯着那兩枚金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他拿起一只空杯,用叉子敲着杯壁。
酒館裏漸漸安靜下來。
“諸位!”他高聲宣布,“今晚愛略特小姐請在場每一位客人喝酒!”
短暫的寂靜後,整間酒館轟然沸騰。
“敬愛略特小姐!”
“願上帝保佑慷慨的小姐!”
“再來一杯!”
樓下幾十張陌生的面孔一同仰起頭,向她歡呼,向她道謝。
薇薇安站在樓梯上,笑了。
她從侍者手中接過一杯酒,扶着阿爾芒的手臂往樓上走。身後的歡呼聲仍未停歇,像熱浪一樣湧上來,托着她一步步走上二樓。
“Mada,我們劇團還有幾個演員和樂師也在這裏。”阿爾芒看出她興致很好,便低聲問,“要不要請他們上來喝一杯?”
“叫他們都來。”
很快,幾個年輕演員與樂師來到二樓,後來又有幾名聞訊而來的年輕紳士主動上前攀談。
二樓原本空蕩蕩的長桌擺滿了酒杯、烤肉、面包、奶酪與水果,椅子不夠,有人乾脆倚在桌邊站着喝。
薇薇安坐在最中間。阿爾芒坐在她右側,另外兩名年輕演員圍在她身旁,不時有人端着酒杯過來致意。
酒香越來越濃,爐火也更旺了。
一名樂師抱着巴洛克吉他,為衆人彈奏了一支輕快的曲子。有人跟着節拍敲擊桌面,還有人高聲唱起了詞。
薇薇安看了一會兒,朝樂師招了招手。“給我試試。”
周圍的人立刻起哄。
“讓愛略特小姐彈一曲!”
“小姐一定什麽都會!”
“快把琴給她!”
薇薇安接過吉他,試着撥了幾下琴弦。她在劍橋剛接下玫瑰酒館的時候彈過,有一段時間還很喜歡這種樂器,後來因為忙,就放棄了。
現在拿起來,手很生,只憑着記憶按了幾個簡單的音。最後一個音剛剛落下,四周便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好!”
“再來一曲!”
“太動聽了!”
薇薇安也笑了。她把吉他還給樂師,又随手取出一枚金基尼,放進他手裏。
樂師的眼睛都直了。
周圍又是一陣響亮的喝彩。
薇薇安靠回椅背,看着那些因她一枚金幣便興奮起來的面孔,覺得很有意思。
“愛略特小姐,”一名年輕演員端着杯子湊近她,“您今晚比臺上的女主角還要動人。”
平時的薇薇安很厭煩這種不真誠的奉承。可今晚,她看了他一眼,抓出一把銀幣,先令和半克朗叮叮當當地堆到他面前。
“你說得正是時候。”
那名演員笑着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阿爾芒舉起酒杯。“敬倫敦最慷慨的Mada!”
“只是慷慨嗎?”薇薇安挑眉。
阿爾芒反應極快。“當然不是。敬倫敦最美麗、最聰明,也最有品位的Mada!”
“這還差不多。”薇薇安大笑着與他碰杯,仰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周圍又是一片叫好聲。
原來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她從前怎麽沒這樣享受過?
她一直認為花錢買來的恭維是膚淺的,也是虛假的。
可她現在覺得,金錢帶來的服從竟然讓她很愉快。
他們臉上的笑容也許是假的,嘴裏的稱贊也許是假的,可他們此刻對她表現出的熱情是真的。
或者說,他們對她的錢表現出的熱情是真的。
反正她這個人也不是真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來歷是假的。她像一個被歷史遺忘的幽靈,在這個時代活了這麽多年。
穿越究竟有什麽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