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雕像的裂紋 “為什麽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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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她睜大眼睛,擡起手指,在傑裏米的胸口點了一下。“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嗎?你這個傻瓜。”
“我知道。”傑裏米直直看着她。“如果您一定要找一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薇薇安的頭越來越沉,今天真是有點什麽說法吧?連傑裏米也說出這麽離譜的話。
“你恐怕連女人的衣服都不知道怎麽解。”
看着他垂下來的長長的睫毛,不知怎麽,薇薇安又想起了今晚的戲。
“波呂多,引誘莫尼米娅的時候,雖然說了很多混賬話,但也不全是錯的……貞潔只是一場騙局,尤其是對女人的騙局。”
她後退半步,打量傑裏米,壁爐裏的火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鋒利的眉骨,筆直的下颌,像古希臘的雕塑。可那雙眼睛卻有着雕塑沒有的溫度,灼灼地看着她,等着她說下去。
行吧,既然他抓着不放,她就索性說明白。
“你問我為什麽不是你,我可以不回答。”
她靠住桌子,“可既然你問了,我也就說清楚。這種事,要麽是和自己愛的人,要麽就只是為了快樂……我找阿爾芒,因為他懂得如何取悅我,把這當成一段暫時的關系,結束之後,他會去找下一個贊助人,不會向我要我給不了的東西,也不會對我有期待。”
薇薇安不耐煩地揮揮手,準備結束這場對話。“總之,他有經驗,也明白這種關系的規矩。這一點,你替代不了,明白了嗎?”
“他有經驗,不代表他比我更知道該怎樣對待您。”傑裏米的聲音裏帶着不甘。
“那你知道?”薇薇安又好氣又好笑。
傑裏米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其他女人。”他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但我知道您。”
短短一句話,比今晚酒館裏聽到的所有贊美加在一起,都更讓薇薇安受用。
她知道,那是真的。
傑裏米在某些方面比她的侍女還熟悉她,他了解她的喜好,知道她的習慣,也能讀懂她的微表情。
薇薇安的視線落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又匆匆移開。
“不行,”她搖了搖頭,“你不是說,你有愛人嗎?雖然我不贊成什麽守貞,可你既然愛着她,就不該為了陪我消遣,假裝那份感情不存在,那樣對她不真誠,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傑裏米的身體僵了一下,“我放棄了……”
“放棄了?”薇薇安皺起眉,“今天早些時候你還說愛她,這麽快就不愛了?”
“我沒有不愛她”,傑裏米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我只是明白了,她永遠不會愛我。所以,我也不再等她給我什麽。”
傑裏米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帶着巨大的痛苦。堅硬的大理石生出了裂紋,仿佛下一刻整個雕像就會無聲崩塌。
薇薇安胸口的怒意淡了下去。她反而替傑裏米高興。那個身份尊貴的女人不愛傑裏米,他終于不再奢望得到回應。這樣也好,總好過一直困在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裏。
如果她能早點認識到洛克永遠不會按照她渴望的方式回應她,是不是也能少受一些折磨?
“那麽,今晚我們是同類了。”薇薇安轉身從酒櫃裏取出一瓶薩克酒,倒了兩杯,将其中一杯遞給傑裏米。“敬那個我們得不到的愛人。”
傑裏米接過杯子,看着薇薇安仰頭喝下去,眼中藏着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情緒。
“您說的是洛克先生嗎?”
薇薇安動作停住,酒杯離開唇邊,“你再提他,就給我出去。”
“您今晚這樣,也是因為洛克先生嗎?”
薇薇安歪了歪頭,傑裏米還是那麽倔,說了不許提,還是要問。
“對,就是他,滿意了嗎?”
她将杯底剩下的酒喝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終于明白,洛克永遠都不會和我在一起——至少,不會按照我想要的那種方式。”
她晃了晃杯子,發現傑裏米沒喝,又舉了舉杯,示意他。傑裏米和她碰了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看,我和你一樣……”薇薇安點點頭,“只是你個傻瓜,攪亂了我原本很美好的夜晚,現在我去哪再找一個——”
“那我賠給您。”
“賠?”薇薇安瞥了他一眼,“你怎麽賠?去把阿爾芒找回來嗎?你當他是什麽……”
“我也可以讓您快樂。”傑裏米放下酒杯,又說了一遍他剛才說過的話。
“你不行”,薇薇安乜斜着眼睛看他,“你根本不會!”
傑裏米上前一步,“那您可以教我。”
“不行,像你這種毫無經驗的人,通常會很無聊。等你學會了再說吧。”
她正要放下酒杯,傑裏米托住她的手,從她手裏接過杯子。
他的掌心滾燙,“我會學得很快。”
晚上新買的領巾松散地垂落在胸前,襯衫領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被火光染暖的皮膚。
薇薇安想起夜色中馬背上的身影,神話中走出來的半人馬。
她踮起腳,吻了他。
感覺和吻一個雕像沒什麽區別,只是溫度很高的雕像。
薇薇安兩個世界加起來的約會經歷裏,也沒有過這樣生澀的吻。傑裏米不知道該手該放在哪裏,只是虛扶着她的腰,指尖勉強碰到衣料。
薇薇安稍稍退開,“你不是說會學得很快嗎?”
傑裏米的臉紅到耳根,眼神卻依舊倔強。“再來一次。”
薇薇安輕笑一聲,又吻了上去。這一次,傑裏米終于學會了追逐她的呼吸。
壁爐的火越燒越旺,室內的空氣也變得灼熱。
薇薇安突然停下來,“你确定嗎?”
傑裏米低着頭,呼吸有些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薇薇安握住他的領巾,将他拉近,“你如果不願意,随時可以走。”
傑裏米低頭看着她,淺綠色的眸子在火光中閃閃發亮,“我不想走。”
“那就留下來吧。”薇薇安一笑,拉着他的領巾,帶他走進卧室。
她解開了他的領巾,布料從指間滑落。
傑裏米抵着她的額頭,握住她的手,“小姐——”
“嗯?”
“您真的要我留下?”
“傑裏米”,薇薇安擡手碰了碰他的臉,“你說過要賠償我這一晚……”她解開了他的衣領,露出他頸側那道淡淡的傷疤,給他年輕漂亮的面孔平添了幾分未經馴服的野性。
薇薇安吻在那道傷疤上。
雖然傑裏米保證他會學得很快。可有些事情,不是保證了就一定能做到的。
“對不起。”傑裏米的呼吸仍未平複。
薇薇安本來想笑,可聽出他語氣裏的懊惱,又覺得笑出來太殘忍。
“沒關系。”她擡手摸了摸他汗濕的頭發。“都是這樣。”
傑裏米沒回答。
再漫長的一天也有盡頭。薇薇安閉上眼睛,準備讓這一天就此結束。耳邊響起一個低低的聲音:“再來一次。”
“現在?”她睜開眼。
傑裏米淺綠色的眸子像一湖剛剛解凍的春水,壁爐裏的火光在水面上輕輕搖曳。
薇薇安原本只想站湖邊試試水溫,等她回過神時,腳下已經踩不到岸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