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摘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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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贏一旦閑下來,就愛胡思亂想,腦子裏亂糟糟的,心裏頭更亂。
“蘭兒,走。”葉長贏換了一身裝束,提了竹籃,連雨傘也不撐,便要出門。
蘭兒也不問她要去何處,提上籃子就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雨還未停,卻是小了許多,只剩下毛毛細雨了。
葉長贏坐上馬車,卻是要出城而去,蘭兒這才問起:“阿姐,這是要去哪兒?”
“去采菌。”葉長贏回。
“采菌!”蘭兒聽後興奮地叫出了聲。
馬車在城外停下,兩人下了馬車,便一路抄近道往山林走去。城裏雖然下着雨,天色卻是清亮的;然而這山裏卻蒙了一層濃霧,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灰暗的天地,如同夜幕提前降臨了一般。
兩人的興致卻都極高,一路上有說有笑,每當采到菌子時,又免不了一番歡呼雀躍。
這死氣沉沉的山林,從此便多了歡聲笑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山間的霧氣漸漸散去。
葉長贏知道,每當霧氣散去、聚集在山頂時,便是到了傍晚。
所以她推測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便提着籃子下山了。果然,到了城門口,就見天色暗了下來。回到食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食肆裏還有稀稀拉拉幾個客人,葉長贏讓蘭兒将竹籃提到後廚去,自己則上了二樓。
剛阖上房門,還未及換下衣裳,就聽樓下傳來了吵鬧聲。
偶爾有幾個鬧事的客人,她已是見怪不怪,可今日卻傳來了摔打的聲音。
葉長贏連忙戴上面紗,便沖下樓去。
食肆裏的用具可都是花了大價錢置辦的,可不能讓他們摔壞了。
“這裏是食肆,您要飲酒,還請移步至隔壁的酒肆。”庸保陪着笑臉說。
“你們哪裏标了這裏是食肆?既讓人進了,又為何不給酒吃?”那鬧事者一腳踢在案上,那案桌便被掀翻在地,杯盤瓢釜碎了一地。
見到這一幕的葉長贏心疼極了,為了不讓這裏的食器再遭破壞,她連忙三步并作兩步移至對方跟前,好聲好氣道:“客君何必發這麽大的火?您還未動箸,怎知這裏的飯菜不比這酒美味?”
“少廢話,快把酒給我端上來,否則,我砸了你們這陋肆!”男子愈發嚣張地喝道。
葉長贏握緊了拳頭,卻只能将那股幾乎要燒到腦門的怒火硬生生壓下去。
繼續耐着性子說:“酒是有,可我們的酒是極烈的,客君喝了怕……”
葉長贏話還未說完,對方就哈哈哈大笑起來,道:“烈酒?還怕我不敢喝?”
他的同伴也都紛紛哄笑起來。
葉長贏見此也不好說什麽了,吩咐庸保道:“去把酒取來。”
庸保很快取來了一罐酒,為男子斟了一杯。
葉長贏知那男子的好勝之心,故意刺激他道:“客君,這酒可不是一般的烈,入喉猶如刀子割肉,您還是慢飲為妙。”
一聽這話,男子就不高興了,端起酒杯就一口灌了下去,瞬間就被嗆得咳嗽不止。
葉長贏一直在一旁靜靜地看着,見此情景,心中早已樂開了花,卻故作關心道:“客君您不要緊罷?”
那男子仍舊咳嗽不止,沖她擺了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次他卻不敢再一口悶下去了,舉杯小口小口地酌飲着。
盡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葉長贏見狀,便玩心大起,走上前将酒罐子拿起,抱在懷裏道:“烈酒易醉,客君還是不要飲了。”
男子見狀不悅道:“乾什麽?還怕我喝不起?”說罷便掏出一袋銅錢扔在桌上。
“客君別誤會,”葉長贏解釋道:“本肆只賣肉菜,不賣酒。您若能喝,這一罐子酒都給您喝了也無妨。只怕……”
“只怕什麽?”男子不耐煩道。
“只怕客君不勝酒力……”
男子聽後冷笑一聲,打斷她道:“你這女人好生瞧不起人,還不快拿來?”說着便伸手從葉長贏懷裏将酒罐子一把奪了過去。
葉長贏見目的已達成,心中暗暗高興。
喝死你!打碎了老娘這麽多盤子。
正要轉身上樓,另一桌的男子卻将她叫住道:“這等好酒,怎麽竟給他一人拿?”
葉長贏轉過身來,見說話之人是個身高體寬的男子,生得一張年輕的面容,卻留着一副濃密的胡須,讓他生就了一副粗犷老成的模樣。
“李乙,給這位大哥奉酒。”葉長贏嘴上吩咐着,心裏卻道:“又來一個不知死活的,看老娘今天怎麽治你們!”
李乙将酒罐子遞到男子跟前,正要替他倒酒,卻被對方制止了:“讓她倒。”他指着葉長贏道。
葉長贏心想:“又是一個找事的。”
但她卻不能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只好不情不願走上前替對方倒酒。
“這麽伶俐的丫頭,怎麽遮着個面”男子挑了挑眉,眼睛肆無忌憚地盯着她道。
“相貌醜陋,不便見人。”葉長贏淡淡道。
男子聞言嗤笑一聲,像是不信她說的話,又像是嘲笑她這“醜陋”的相貌。總之,葉長贏看着他那張臉,心知他心裏肯定沒憋着什麽好事。
“我倒要嘗嘗這百味釜裏的酒,到底有多烈。”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仍舊停留在葉長贏身上。
“客君請慢用。”葉長贏嘴上客客氣氣地說着,卻用眼神狠狠剮了對方一眼,才轉身離開。
狗男人,看瞎你的狗眼!
忙碌了一天,葉長贏這會兒已經疲憊不已,打着哈欠正要上樓睡覺,卻聽身後的人又叫嚷起來了:“大哥,你怎麽了?”
“不好,這酒有問題!”
葉長贏回頭一看,只見原先那名嘴硬的男子此刻已經無力地趴在了桌上。
一聽酒有問題,在座的食客都紛紛騷動起來。最慌的當屬後來飲酒的那位胡子男人,他立馬将喝了一半的酒杯放下,站起身來握住腰間的長劍,怒目瞪着葉長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