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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賭怡情 盡管他從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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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飛仙忽然屈指敲了敲荷濯茗正在抄寫的紙面,弄得她還以為自己是不是抄錯了,腦袋左右轉轉,忙着比對紙張和經文上的字句。

許飛仙:“你看。”

她聲音刻意壓低,眼神往一個方向示意——荷濯茗跟着她眼神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神像側面較窄的小門處躲躲閃閃走進來一個人。

一個和許飛仙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那個位置正好交錯着牆壁和神像的影子,格外昏暗不起眼。女孩左右看了看,沒有察覺到遠處抄寫經文的人裏面有兩個熟人。

是黃覓波——是那個脾氣不好,總針對許飛仙的跋扈少女。

在剛才那片陰影中,黃覓波臉上沒有了跋扈驕傲,她好像不大願意讓別人注意到自己,所以是一個人畏畏縮縮溜進來的,同時又很慌亂,就連觀察四周也沒有很仔細的看,只是粗略的掃視兩眼,便轉身往神像後面走去了。

荷濯茗小聲問:“神像後面還有地方嗎?”

許飛仙道:“有個窄門,直通一處天井,但那是用來存放供奉祭品的。”

荷濯茗:“沒有人看守?”

許飛仙:“誰會想不開去偷正神的祭品?想要結束自己的人生嗎?”

她說話時,輕悄悄站起來——荷濯茗把紙筆經書一卷,塞進書包裏,連忙跟上許飛仙。

兩人輕手輕腳繞過神像,果然往後是道窄門;神像寬大,兼之兩邊的布幔,将正門照進來的光全部嚴嚴實實擋住,只餘下那道窄門還亮亮的。

荷濯茗有點緊張的抓住許飛仙衣角,許飛仙探頭往門外掃視,片刻後皺眉走進去——荷濯茗跟着進去,左右一看,愣住了。

天井頗為寬闊,中間有一顆光禿禿的枯樹,靠牆碼滿各色香燭金紙并瓜果,但卻沒有看見黃覓波的身影。

荷濯茗還想走過去到處找找——那些貢品堆得那麽高,看起來能藏好幾個人的樣子。

然後她才邁開腿,尚未來得及靠近,就被許飛仙揪住後衣領拽走。

荷濯茗還想‘哎哎’兩聲,許飛仙眼疾手快,給她嘴巴也捂上了。

兩人又回到抄經文的池塘旁邊,荷濯茗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感覺自己臉都被許飛仙捂痛了。

她小聲問:“我們乾嘛要跑啊?”

許飛仙板着臉,教荷濯茗:“要是一個人在廟宇裏莫名其妙的不見了,別管這個廟供奉的是正神還是其他什麽……你最好趕快離開,并且一段時間內都不要再靠近這個地方。”

通常許飛仙提的建議都很有采納價值,荷濯茗暗暗在心裏記下。

因為此刻二人就在廟裏,所以許飛仙說的話也格外隐晦。而荷濯茗的腦子在該靈光的時候總會變得很靈光,一下子明白了許飛仙沒明說出來的意思。

她再回頭去看大殿上那尊端正的神像時,出于一些心理作用,她覺得這個神像也沒那麽端正了,還怪邪氣的。

兩人混在抄寫的人裏,假裝看經書實則觀察神像邊小門,但一直等到夕陽霞光鋪進來,也沒有見到黃覓波出來。

荷濯茗與許飛仙互相對視一眼,兩人頭一回生出默契來,一面手心冒汗,一面假裝無事發生,收拾着東西随三三兩兩離開的人一起走出去。

前腳跨過門檻,後腳兩個人就一起狂奔起來,一路跑得腳不沾地,直跑到神宮主殿廣場附近,她們才停下來,扶着牆壁氣喘籲籲。

荷濯茗捂住自己撲撲跳的心口,道:“吓死我了,我都不敢回頭,生怕……突然變出個什麽東西追在我後面。”

許飛仙背靠着牆壁大喘氣,說:“我也一樣。”

荷濯茗:“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們是不是得告訴幾個靠譜的人去處理啊?”

許飛仙想了想,道:“我等會去找林青雲,他是鎮魔司的差役,專門管這種事情的。”

“不過,最近你就別去那裏了,待在家裏抄經書也一樣,十天之內拿去燒掉就可以了。”

許飛仙顯然很信任她認識的林青雲,言語間變得鎮定——得知這件事有人管,而且能處理,荷濯茗松了一口氣。

但仍舊有些後怕,所以回到屋裏,她又翻出木劍認認真真将劍法練了數遍,削斷回廊處數枝探頭進來的海棠花。

荷濯茗感覺自己劍法有所進步,安心了,把木劍別回身後,蹲下身收拾回廊地板上的殘枝落花。

她撿着撿着,忽然咦了一聲,捧起一支還挺完整的海棠花枝,認真凝望起來。

*

棠疏雨第不知道多少次走近房間出口。

一開始他根本沒有辦法靠近這裏,因為他腦海中總按耐不住那股想要離開,想要走出去找荷濯茗的念頭。

往常他沒有這個念頭時,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都不會有事。但現在,他哪怕只是挪動一小步,密密麻麻無處不在的紅線就緊縮着拉扯着他,幾乎要把他也切割成同樣纖細的紅線。

但在來來回回拉扯了許多次之後,到底還是他的身體更加堅硬,硬扛着紅線走到了房間門口。

輕快腳步聲逐漸靠近,棠疏雨側耳細聽,想要離開這裏的念頭跟着那些紅線一起消散——他外露的皮膚上全是紅線切割出來的細密傷痕,但卻沒有流血。

那些傷痕也在呼吸之間迅速的消失不見。

下一秒,門口的海棠樹被撞得嘩嘩響,荷濯茗從葉叢中鑽了出來。

她的頭發被樹枝勾亂了,臉頰紅潤的蒙着一層薄汗,小跑沖到林青雲面前——在将将要撞到林青雲胸口時,她緊急剎住腳步。

林青雲抱着胳膊,老大不高興道:“你今天來晚了……”

荷濯茗:“你聽我說!我剛剛發現了一件事情!我發現我卧室外面的海棠花,和你門外的海棠花,不是一個品種!”

她聲音興奮得意,好像不是發現了海棠花品種上的區別,而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

林青雲的抱怨被打斷,沉默片刻,輕哼:“就這?”

荷濯茗:“你沒有注意到嗎?”

林青雲:“我又看不見。”

荷濯茗:“我們剛從傳送陣來到這裏的時候,你那時候沒有看見嗎?”

林青雲:“……我沒注意。”

他不太想繼續和荷濯茗聊這個,還殘餘着割裂痛覺的皮膚讓他心裏感到煩躁。

我沒有去過傳送陣。

我沒有跟你一起去過。

又要開始編了,編我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卻連想象那樣的場景都想象不出來。

他伸手按着自己眼窩揉了揉,按得臉上白绫凹陷下去一塊,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忽然間微風拂面,一陣輕飄飄的花香氣落到棠疏雨鼻尖。

他愣愣的,茫然的偏了偏頭。

是荷濯茗刷的從衣袖裏掏出一根海棠花枝,花朵嘩啦啦碰到棠疏雨鼻尖——花枝跟荷濯茗一樣,是暖和的,柔軟的。

荷濯茗高高興興的跟他分享:“沒關系!我給你帶過來了!這是我房間附近的花,你聞,香氣不一樣哦,這個香氣很淡,沒有那麽甜,而且它的花也更小更密,是淡粉色不是赤紅色……”

棠疏雨以神宮內無處不在的海棠樹為觸角,掌握着神宮的每一個角落。

而他自己卻從未踏出過這個房間,甚至連門口都沒有靠近過。

小荷的聲音好似一只歡快活潑的鳥雀,讓他想到了本體從不離身的烏衣,盡管他從來沒有見過烏衣長什麽樣子,也沒有觸碰過烏衣。

他緩緩擡手,垂頭,手指和鼻尖同時觸碰到那支被荷濯茗折騰得有點打焉的海棠花花枝——原來花朵摸起來是這樣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盲眼木偶:愛恨此消彼長的意思就是,我漸漸愛上小荷,然後開始恨那個品行不端氣量狹小根本不完美的本體本體棠: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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