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新廟 我看那個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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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朱曦城之所以變成一座死城,或許就和他們供奉姑射有關。”
荷濯茗想了想,開口反駁:“地仙不喜歡朱曦城,都沒有來過這裏,這裏發生的事情怎麽會和他有關系?我看那個姑射做神也沒有做得多好,說不定是他自己把朱曦城搞成這樣的。”
她說完,林青雲望着她的神色登時變得更加奇怪起來——之前荷濯茗說的那些話,林青雲還可以當她年紀小,又或者來自正神不庇的偏遠蠻荒,缺乏對正神的敬畏。
然而她現在說話,卻明顯是在回護地仙,并且是以一種相當平等的口吻,就好像是在回護她的朋友一樣。
想到總伴随在荷濯茗左右的短發少年,林青雲一時之間居然分不清楚他們兩個誰更奇怪。
小姑娘是那種完全跳脫于常理之外,讓人難以理解的怪。她偶爾說出口的一些話,做出來的一些反應,就好像她從生下來到現在都是被世界圍着轉的一樣。
而她那個朋友則是一種充滿違和感的怪。
荷濯茗并不知道林青雲腦子裏想了很多,一些話從她嘴裏說出去了就是說出去了,她并不會反思。
她只是發愁:“問題是,棠疏雨他們去哪了呢?既然大家都是一起進廟的,就算是碰上了什麽奇怪的陣法,也應該是和同伴一起被扔進這個地方才對啊,為什麽會是我和你呢?我們明明在舊廟裏都沒有碰過面。”
荷濯茗的話倒是提醒了林青雲,他垂首思索片刻,道:“你來到新廟之前,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荷濯茗:“奇怪的事情?我覺得這個地方發生的每件事情都很奇怪,那個護城河裏有個白衣老爺爺會問人問題,每個空房間裏都長着紅色的怪模怪樣的花……”
她把自己進城之後碰見的每一樣奇怪的東西都複述了一遍,林青雲認真而耐心的聽完,同自己的遭遇對比。
林青雲:“我們進城所見也跟你差不多……原因會不會出在牆壁經文上?我當時就是因為專心查看經文,一擡頭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新廟裏。”
荷濯茗回想了一下,不大确定,“可是我沒有一直看那個經文啊,我只看了兩眼就沒敢繼續看了,那時候棠疏雨就走在我旁邊,說不定他也看了呢。”
“而且我剛剛重新翻進廟裏探查過,那些經文現在變得很普通。”
她翻牆進去時,曾借着月光站在牆壁面前看了好一會的經文。雖然還是看不懂上面寫的是什麽,但是在舊廟裏面對牆壁經文時的那種暈眩感卻再也沒有出現。
林青雲和荷濯茗的遭遇差不多——他也在剛過來時就被持燈道人請了出去,而後又翻牆進去探查情況,同樣什麽線索都沒有發現。
二人商議了一會,沒能聊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只能大致猜測這個廟肯定是有問題的,而他們此刻應該是在朱曦城的‘以前’。
在它還沒有變成一座死城之前。
暫時沒能從新廟裏找到有用的線索,二人乾脆沿着臺階向下,往城裏走去。
此時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但是朱曦城內卻是燈火通明,處處歌舞不休,色色樂器聲不絕于耳。
街道上男男女女身着華服,彈奏跳舞飲酒作樂,悶熱空氣中流淌着濃稠的酒香與脂粉香,嗆得荷濯茗連連打噴嚏。
二人剛走上街道,就有人來拉他們跳舞——因為來者是眼波流轉的女孩子,所以林青雲盡管面有難色,卻沒有拒絕,被拉入人群笨拙的跳舞,不時踩到別人的鞋子,又被推開。
但被推開之後,往往不等他站穩,馬上就會有下一個人去拉他的手,繼續跳舞,喝酒,吃東西。
街道上到處都是酒壇子,到處都是食物,水果,堆積的漂亮衣服,掉得東一只西一只的鞋子。
荷濯茗打開伸過來邀請自己的手,在人群裏穿來穿去——這裏的房子居然都不關門也不關窗,所有的房間都敞開着門,裏面橫七豎八躺着醉倒的人。
她從那些醉鬼身上跳過去,在屋舍間打轉,竟然也沒有人攔她。
奇怪的是,荷濯茗發現每個房間裏都擺有飯菜,但是卻沒有看見人做飯,街上到處扔着樂器,衣服,釵環,卻沒有看見一個商販,一個攤位。
所有人都在取樂,所有人都在醉生夢死,但沒有一個人缺吃少穿。
這怎麽看都不正常。
一到了天亮的時候,跳舞和演奏的人不折騰了——醉酒的人也紛紛爬起來,大家興高采烈的結伴往廟宇走去。
荷濯茗好不容易在人群裏找到林青雲,看他形容狼狽,滿身酒氣,忍不住問:“你不會喝醉了吧?”
林青雲扶着牆壁吐了出來,荷濯茗嫌髒,捏着鼻子一下跳開老遠——他擦了擦嘴,嘆氣:“我沒醉,吐完人就清醒多了,這裏的人都有問題。”
荷濯茗:“我剛想跟你說呢!你說他們又不做飯,也不乾活,朱曦城還與世隔絕,他們衣食住行都是怎麽解決的?”
林青雲拉着荷濯茗也往廟宇那邊走,混在人群裏面,壓低聲音道:“我昨晚問過了,他們說只要虔誠的向姑射神人許願,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但是你也知道,正神是不會随便給人實現願望的。”
荷濯茗:“所以他是穢神?”
林青雲嘆氣:“我也不知道,我試過向他們打聽現在是什麽朝代,但是因為朱曦城幾乎完全不和外界往來,他們那個年歷說了時間我也弄不懂是什麽時候……總之,先再去廟裏看看吧。”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重新走上臺階。
荷濯茗站在高處往底下看,還沒走上來的居民密密麻麻彙聚在一起,跟螞蟻似的,粗略目測越有一千來個人。
廟宇門口有兩個道人做接待,一次只許進去十個人。
荷濯茗運氣不大好,這批截止到她剛好十個人。林青雲排在她後面,沒辦法跟她一起進去。
道人伸手往兩人中間一攔,催促荷濯茗:“娘子,快些進去吧,前面的人都要走完了。”
荷濯茗只好先進去,小跑幾步追上前面的人,跟在他們後面往爐子裏插香。
她有預感一定會出事,只是沒想到第一個環節就出事——前面的人點香上香都一氣呵成,輪到荷濯茗時那三炷香不知道為何就是點不燃。
火折子都燒完了,荷濯茗手上那三炷香還巍然不動,連一縷青煙都不冒。
她看看香,又去瞥拿着火折子的道人,只見那道人眉頭緊皺,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時,一道輕而柔的聲音忽然在荷濯茗耳邊響起:【把香往左邊甩三下。】
荷濯茗心頭一跳,連忙照做——剛剛還死活點不燃的香忽然就燃起來了,三點火星的紅微微閃爍着。
道人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向荷濯茗笑了笑——荷濯茗跟着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把香插進爐子裏。
進入主殿,一股濃郁腥甜的香火氣撲面而來,弄得荷濯茗鼻子直發癢,很想打噴嚏。
但是一看前後左右,無論是跟她一起進來參拜的人,還是兩邊立着的道人,皆神情肅穆,搞得荷濯茗也不好意思打噴嚏,只捏了捏自己鼻子,強行忍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