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菜計劃,凝聚人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叔眯起眼,湊近油燈。王伯也伸過頭來。兩人都是老莊稼把式,種子好壞,一上手便知七八分。
“這……這成色!”王伯驚訝地拿起一粒蘿蔔種子,“飽滿!油亮!這活力……比鎮上糧鋪賣的上等種還好!”
“這是我娘留下的外祖家傳種,本就稀罕。”白練塵繼續沿用這個說法,“再加上我琢磨出的一種浸種秘法,用幾種草藥配水泡過,能激發種子潛力,長得特別快。趙叔見過我畫的犁頭圖,應該知道,我平日就愛琢磨這些農事上的巧法子。”
趙鐵匠點點頭,甕聲甕氣道:“白丫頭畫的犁頭,确實巧。按她說的打出來,我試了試,比老式直轅犁省力得多,翻地也深。這丫頭……有點門道。”他的話不多,但在這幾個老莊稼漢心裏,分量不輕。
李叔和王伯交換了一個眼神,猶豫之色稍減,但疑慮仍在。
“就算種子好,法子巧,二十天……也太懸了。”李叔搖頭,“萬一不成,耽誤了地,這季可就啥也沒了。咱們幾家,可都指着這點地活命呢。”
“李叔,王伯。”白大山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今天縣裏的王書吏來了,給了半月寬限。要是半月後交不上稅,我……我就得去服徭役頂稅。”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這法子,是我們家塵丫頭想出來的,也是我們全家最後的指望了。地,我們家出一塊,力氣,我們全家都上。要是……要是真不成,耽誤了你們的地,收成損失,我們白家砸鍋賣鐵也賠!”
這話說得沉重,堂屋裏一時寂靜。油燈的火苗噼啪輕響,映着白大山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王氏悄悄抹淚的動作。
趙鐵匠重重嘆了口氣:“大山兄弟,別說這話。咱們鄉裏鄉親的,誰還沒個難處?我趙大錘信白丫頭!我那把子力氣,随叫随到!地,我家沒有合适的,但我可以出鐵鍬、出頭,幫你們整地!”
李叔和王伯又沉默了片刻。桌上小魚乾的焦香和雜糧餅的麥香混合着,鑽進鼻腔。窗外,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和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
終于,王伯一拍大腿:“乾了!反正我那塊坡地,今年種啥收成都不好,不如搏一把!白丫頭,我信你一回!”
李叔看着老夥計表态,又看看桌上那包确實非同凡響的種子,再想想自家那沉重的稅糧,把旱煙杆從嘴裏拿下來,在桌腳磕了磕:“罷了!老骨頭一把,也跟着你們年輕人瘋一回!白丫頭,你說怎麽乾,我們就怎麽乾!”
白練塵心中一定,臉上卻依舊平靜:“多謝李叔、王伯信任。這種植法子,有幾處關鍵,必須嚴格照做,差一點,效果可能就大打折扣。明天一早,咱們就在李叔家溪邊地頭碰面,我先教大家浸種和配肥的法子。”
事情定下,氣氛松快了些。幾人就着雜糧餅和小魚乾,又商量了些細節,比如如何輪流澆水看守,如何防鳥防蟲。油燈漸漸昏暗,王氏起身挑了挑燈芯,火苗重新亮起。
送走趙鐵匠三人,夜已深了。白大山和王氏雖然疲憊,眼中卻有了些光亮。白練塵回到自己廂房,沒有立刻休息。她再次進入空間,将剩餘的黑土地全部種上小白菜和櫻桃蘿蔔,繼續催生、留種。她要确保有足夠的種子,萬一計劃順利,或許還能擴大規模。
空間裏時間流逝似乎與外界不同,當她帶着又一批新收獲的飽滿種子退出時,窗外天色依舊漆黑,只有東方天際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雞鳴聲從村中各處零星響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
接下來的兩天,白家村西頭溪邊的那塊沙壤地和旁邊的向陽坡地,成了村裏最熱鬧的地方。
白練塵将浸種用的“藥水”說成是用幾種常見草藥(她提前從空間旁的山林邊緣意念采集了一些曬乾)熬煮後,又兌了少許“祖傳秘方”粉末(實為微量靈泉水曬乾後的結晶)配制而成。浸泡過的種子,顯得更加飽滿潤澤。
李叔和王伯嚴格按照白練塵的要求,将地深翻、細耙,起壟,壟溝整齊劃一。白大山和趙鐵匠負責挑來溪水,按照白練塵說的比例,将水與稀釋的靈泉水(她提前混入大桶中)以及調配好的草木灰肥水混合,澆透壟面。
播種時,白練塵親自示範,種子間距、覆土厚度,一絲不茍。李叔和王伯起初覺得這丫頭太過講究,但想到那包神奇的種子和趙鐵匠的擔保,還是耐着性子照做。
白家、李家、王家,能乾活的人幾乎都來了,連王氏也帶着幾個半大的孩子幫忙遞水、送飯。趙鐵匠不光出力,還把他鋪子裏一些用舊了的鐵鍬、鋤頭拿來給大家用。幾家人聚在一起乾活,雖然累,但說說笑笑,竟有了幾分往年農忙時互助換工的熱鬧勁兒。
這景象,自然落在了某些人眼裏。
白文博站在自家院子的高臺上,這個位置能隐約望見溪邊地頭忙碌的人群。他手裏端着一杯粗茶,慢慢啜飲着,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的兒子白福,一個二十出頭、身材微胖、眼神有些游移的年輕人,站在他身後,也伸着脖子往那邊看。
“爹,他們真信了那丫頭的鬼話?二十天收菜?”白福語氣裏帶着不屑,“李老頭和王老頭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着個黃毛丫頭瞎胡鬧。”
白文博放下茶杯,瓷器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瞎胡鬧?”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透着寒意,“一群泥腿子,被個丫頭片子畫張大餅就暈頭轉向,真當種地是兒戲?二十天收菜?哼,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麽死。”
他轉過頭,看向兒子:“白福,你這兩天,別的事少乾,就給我盯緊了那邊。他們每天乾什麽,說什麽,尤其是那白家丫頭有什麽異常舉動,都給我記清楚了。”
白福眼睛一亮:“爹,您是要……”
“要什麽?”白文博打斷他,眼神銳利,“咱們什麽也不要,就是看着。看着他們怎麽把好好的地糟蹋了,看着他們二十天後怎麽哭天搶地。”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得散。白大山要是交不上稅,王書吏那邊……哼。至于那丫頭,折騰出這麽大動靜,最後卻是一場空,看她以後在村裏還怎麽擡頭做人。”
白福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爹,還是您高明!我這就去盯着!”
“機靈點,別讓人發現了。”白文博囑咐一句,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再次投向溪邊。那裏,人群似乎正圍在一起,聽中間那個瘦小的身影說着什麽。陽光灑在那片新翻的土地上,壟溝筆直,泥土濕潤,泛着黑亮的光澤。
白文博眯起眼,将杯中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茶味苦澀,卻壓不住他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那丫頭的眼神,太靜了,靜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孩子,更不像個會胡鬧的人。
但,二十天收菜?
他搖搖頭,将這不切實際的念頭甩開。等着看笑話就是了。
溪邊地頭,白練塵正蹲在壟邊,檢查剛剛播下種子的覆土情況。指尖傳來泥土微涼的濕潤感,鼻尖是新鮮泥土和淡淡草木灰混合的氣息。她擡起頭,看向圍攏過來的、一張張帶着汗水和期盼的臉。
“種子已經種下去了。”她站起身,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從今天起,每天早晚各澆一次水,水量要足,但別積水。三天後,我會來看出苗情況。出苗後,間苗、追肥,每一步都不能錯。”
李叔重重地點了點頭,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握着鋤頭柄。王伯搓着手,眼神緊緊盯着那片剛剛播種的土地,仿佛已經看到了綠油油的菜苗。
白練塵的目光掠過他們,望向更遠處村子的方向。她知道,暗處一定有眼睛在看着。
計劃,已經啓動。
剩下的,就是等待種子破土,用事實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