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餘波,民兵初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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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點笑容,朝白練塵走去。
“練塵侄女,”他聲音有些乾澀,“今天這一仗,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指揮有方,咱們村可就……”
“族長客氣了。”白練塵打斷他,語氣平淡,“是大家一起拼命,才守住了村子。”
“是、是。”白文博連連點頭,“大家都辛苦了。那個……護村隊的事,我剛才在祠堂裏也聽到了。這是好事,大好事。我作為一族之長,理應支持。”
他說着,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白練塵:“這是祠堂公賬上的一點銀子,不多,就五兩。你拿去,給護村隊添置些東西。”
白練塵沒接。
她看着白文博,眼神清澈,卻讓白文博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族長,祠堂的公賬,不是應該由族老們共同商議才能動用嗎?”她問,“而且我記得,公賬上的銀子,是留着修祠堂、辦祭祀、救濟孤寡的。用在護村隊上,合适嗎?”
白文博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白練塵會當衆駁他的面子,更沒想到她會這麽清楚祠堂公賬的用途。
“這、這個……非常時期,非常處理嘛。”他強笑道,“護村隊也是為了保護全村,用公賬的錢,合情合理。”
“那就請族長召集族老,開個會,正式議一議。”白練塵說,“如果族老們都同意,這錢我們再收。”
白文博的笑容徹底挂不住了。
他捏着布包的手微微發抖,眼神裏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好、好,那就開會。”他乾巴巴地說,“我這就去通知族老。”
說完,他轉身匆匆走了,背影有些狼狽。
白練塵看着他離開,心裏冷笑。白文博這是想用五兩銀子買個人情,重新樹立威信。可惜,她不吃這一套。
“你這族長,”沈瀾在一旁輕聲說,“心思不純。”
“我知道。”白練塵淡淡道,“但他現在不敢亂來。今天這一仗,他在祠堂裏躲着不敢出來,已經失了人心。如果他還想當這個族長,就得老老實實配合。”
“就怕他狗急跳牆。”
“那就讓他跳。”白練塵轉身,看向沈瀾,“跳出來,才好收拾。”
沈瀾看着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忽然笑了。
“姑娘果然不是尋常人。”
“沈公子也不是尋常書生。”
兩人對視,彼此心照不宣。
這時,阿默從遠處走來,手裏拿着一個水囊,遞給沈瀾:“公子,喝水。”
沈瀾接過,喝了一口,忽然問:“阿默,京城有信來嗎?”
阿默點頭,從懷裏摸出一枚蠟丸,遞過去。
蠟丸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封得嚴嚴實實。沈瀾接過,捏碎,從裏面取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他展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白練塵注意到,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瞬,但沒逃過她的眼睛。
沈瀾看完,将紙條重新揉成一團,指尖用力,紙團在他掌心化為齑粉。他松開手,粉末随風飄散,混入泥土裏,不留痕跡。
“公子?”阿默低聲問。
“沒事。”沈瀾說,聲音平靜,“家裏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他轉向白練塵,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溫和的笑容:“看來我得在白家村多叨擾一陣子了。家裏說,北邊最近不太平,讓我暫時別往那邊去。”
白練塵看着他,沒說話。
她知道沈瀾在撒謊。那封密信的內容,絕不只是“家裏問什麽時候回去”這麽簡單。但她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沈公子想住多久都行。白家村雖然簡陋,但管吃管住。”
“那就多謝了。”
夕陽西下,祠堂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馬肉煮的湯已經喝完了,鍋裏換上了野菜粥。村民們圍坐在火堆旁,臉上洋溢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待。孩子們吃飽了,在空地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白練塵坐在火堆邊,看着跳躍的火焰,聽着周圍的喧鬧,心裏卻異常平靜。
今天這一仗,她贏了。
但真正的戰争,才剛剛開始。
護村隊要組建,防禦要加固,內鬼要查,白文博要盯緊,沈瀾的身份要摸清,蒼狼部的報複要防備……
千頭萬緒。
但她不怕。
前世她能在槍林彈雨中完成任務,今生也能在這邊陲小村殺出一條生路。
“練塵。”
白大山端着一碗粥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今天辛苦了。”
“大山哥也辛苦了。”白練塵接過粥,慢慢喝。
“護村隊的事,我和趙叔商量過了。”白大山說,“明天就開始報名,後天第一次訓練。沈公子說,先從隊列和基礎體能開始。”
“好。”白練塵點頭,“訓練地點選在村東頭那片空地,那裏平整,也夠大。”
“嗯。還有,那幾匹馬,趙叔說先養在他家後院。他以前給鎮上的馬幫打過馬蹄鐵,懂一點養馬的門道。”
“趙叔辦事,我放心。”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護村隊的細節,直到粥喝完,篝火漸弱。
村民們陸續散去,回家休息。祠堂前空了下來,只剩下幾個守夜的漢子,抱着長杆坐在火堆邊,警惕地看着村外的黑暗。
白練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她走到祠堂裏,看了一眼堆放在角落的戰利品——彎刀、弓箭、皮甲,在昏黃的油燈下泛着冷光。這些武器,将是她打造護村隊的第一批裝備。
她伸手,輕輕撫過一把彎刀的刀身。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着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還不夠。”她低聲自語。
轉身,她走出祠堂,朝自家的小院走去。
夜色已深,星光稀疏。
村道上靜悄悄的,只有她的腳步聲在回蕩。經過沈瀾和阿默暫住的那間廢棄土屋時,她看到屋裏還亮着燈,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似乎在低聲交談。
她沒停留,徑直走過。
回到自家小院,白老爹和白大娘還沒睡,正坐在堂屋裏等她。見她回來,白大娘趕緊端來熱水:“累壞了吧?快洗把臉。”
“娘,我沒事。”白練塵接過布巾,擦了擦臉。
白老爹抽着旱煙,眉頭緊鎖:“練塵,今天這一仗……往後會不會更兇險?”
“爹,您別擔心。”白練塵在他身邊坐下,“我們有護村隊,有武器,有準備。只要大家齊心,蒼狼部來了也不怕。”
“可是……”
“沒有可是。”白練塵握住白老爹粗糙的手,聲音堅定,“爹,娘,你們相信我。我會保護好這個家,保護好這個村子。”
白大娘抹了抹眼角:“娘信你。就是心疼你,一個姑娘家,擔這麽重的擔子……”
“我擔得起。”
白練塵說這話時,眼神裏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自信。
白老爹看着她,忽然覺得,這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女兒,真的不一樣了。他不知道這種變化從何而來,但他願意相信她。
“好。”他重重磕了磕煙杆,“爹也信你。需要爹做什麽,你盡管說。”
“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爹和娘好好的。”白練塵微笑,“你們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做事。”
又說了會兒話,白練塵催二老去休息。她自己回到房間,關上門,卻沒有立刻躺下。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向村外。
黑暗籠罩着遠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風從北方吹來,帶着草原的寒意和某種不祥的氣息。
她知道,蒼狼部不會善罷甘休。
今天逃回去的那些游騎,一定會把白家村的情況報告上去。下一次來的,可能是更精銳的部隊,也可能是更陰險的算計。
但她不怕。
她摸了摸頸間的“星鏈”吊墜——溫潤的觸感傳來,帶着一種安心的力量。
靈泉空間裏的物資,她還沒動用。那些現代武器、藥品、工具,都是她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暴露。但如果有必要,她不介意讓這個世界見識一下,什麽叫降維打擊。
“來吧。”她對着黑暗,輕聲說,“讓我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麽花樣。”
窗外的風更急了,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遠處,沈瀾的屋裏,燈還亮着。
阿默站在窗邊,看着白練塵房間的方向,低聲道:“公子,她還沒睡。”
沈瀾坐在桌邊,手裏把玩着那枚已經空了的蠟丸殼,眼神深邃。
“她在等。”他說。
“等什麽?”
“等下一次襲擊,等內鬼露出馬腳,等護村隊成型……”沈瀾頓了頓,“也在等我們露出破綻。”
阿默皺眉:“公子,我們真的要在這裏留一個月?京城那邊……”
“京城那邊,秦桧一黨最近動作頻頻。”沈瀾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他們盯上了北境軍務,也盯上了邊鎮的稅收。白家村這點事,在他們眼裏可能不值一提,但如果白練塵真的能在這裏建起一支像樣的民兵,甚至發展出新的農耕之法……那就不一樣了。”
“公子的意思是?”
“白練塵是一把鑰匙。”沈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白練塵房間的方向,“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能打開什麽樣的鎖。但我知道——她能打開北境的僵局,能打開朝堂的困局,甚至……能打開我一直在找的那扇門。”
阿默沉默。
“所以,我們留下。”沈瀾轉身,眼神堅定,“不僅留下,還要幫她。幫她建護村隊,幫她發展村子,幫她應對一切威脅。我要看看,這把鑰匙,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那密信裏說的……”
“密信裏說,白練塵的生母林氏,來歷成謎。”沈瀾壓低聲音,“十五年前流落到白家村,懂醫術,懂文字,舉止談吐不俗。五年前病故,死前留下一些東西,但不知所蹤。”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秦桧一黨最近在查十五年前的一樁舊案——鎮國大将軍白起風謀反案。時間點,剛好和林氏出現的時間吻合。”
阿默瞳孔一縮:“公子懷疑……”
“我什麽都不懷疑。”沈瀾說,“我只相信證據。所以,我們要查。查白練塵,查林氏,查白家村,查所有相關的線索。”
窗外,風更急了。
遠處傳來守夜漢子的咳嗽聲,還有火把噼啪燃燒的聲音。
夜色深沉,但黎明終将到來。
而在這黎明前的黑暗裏,有些人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有些人,則開始編織一張更大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