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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餘波,民兵初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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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餘波,民兵初建

白練塵的聲音落下,祠堂前的空氣短暫凝滞了一瞬。

随即,人群爆發出更熱烈的響應。受傷的村民被攙扶着坐到祠堂前的石階上,幾個婦人已經端來了清水和乾淨的布條。白練塵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查一個漢子肩頭的箭傷——箭矢擦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皮肉外翻,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

“忍着點。”她聲音平靜,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她昨晚就準備好的——用靈泉水稀釋過的“傷藥”。真正的靈泉水功效太強,直接使用會引起懷疑,所以她提前将幾滴靈泉水混入普通的山泉水,再摻了些搗爛的止血草藥,裝瓶備用。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清涼的液體倒在傷口上,漢子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但很快,傷口的灼痛感就減輕了許多。白練塵用乾淨布條仔細包紮,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農女。她注意到沈瀾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便擡起頭,坦然道:“以前跟娘學過些草藥。”

沈瀾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走到另一處,那裏躺着兩個受傷的村民。一個是被馬踢中了小腿,骨頭可能裂了;另一個是混戰中被彎刀劃傷了手臂。阿默已經蹲在旁邊,用随身攜帶的金瘡藥處理傷口。沈瀾蹲下身,接過阿默遞來的藥粉,手法娴熟地撒在傷口上,再用布條緊緊纏好。

“公子……”阿默低聲想說什麽。

沈瀾擡手制止了他,目光掃過整個祠堂前空地。

陽光已經完全驅散了晨霧,将昨夜和今晨的慘烈暴露無遺。三具游騎的屍體橫在村口,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引來幾只蒼蠅嗡嗡盤旋。兩匹傷馬倒在不遠處,一匹前腿斷了,痛苦地喘息;另一匹腹部被竹竿刺穿,腸子都流了出來,眼看活不成了。還有幾匹無主的馬在村外徘徊,不時發出不安的嘶鳴。

更遠處,是散落的彎刀、弓箭、幾件破損的皮甲,還有一頂沾血的皮帽。

“清點戰利品。”白練塵包紮完最後一個傷員,站起身,“趙叔,大山哥,你們帶幾個人,把能用的東西都收攏過來。”

趙鐵匠和白大山立刻應聲,帶着幾個沒受傷的青壯開始收拾。

彎刀一共七把,其中三把刀口崩了,但回爐重打還能用。弓箭五副,箭囊裏還有二十多支箭。皮甲四件,有兩件被竹竿捅穿了,但拆開重新縫補,還能做護胸。最值錢的是那幾匹馬——除了兩匹重傷的,還有三匹完好的,加上村外徘徊的四匹,一共七匹馬。

“馬……”白大山摸着其中一匹黑馬的鬃毛,眼睛發亮,“咱們村從來沒養過馬。”

“現在有了。”白練塵走過去,檢查那匹黑馬的狀況。馬匹受了驚吓,但沒受傷,只是有些不安。她伸手輕輕撫摸馬頸,動作輕柔,馬匹漸漸平靜下來,打了個響鼻。

“練塵妹子懂馬?”趙鐵匠驚訝道。

“以前……見過。”白練塵含糊帶過。前世執行任務時,她曾在草原待過三個月,學過基本的馬術和馬匹護理。她轉向衆人,提高聲音,“這些馬,還有武器,全部歸護村隊使用。”

“護村隊?”有人問。

“對。”白練塵走到祠堂前的石階最高處,目光掃過所有村民,“今天這一仗,大家都看到了。蒼狼部的游騎不是不可戰勝,但前提是我們要有組織、有訓練、有準備。”

她頓了頓,讓這句話沉入每個人心裏。

“從今天起,白家村要組建‘護村隊’。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青壯,自願報名。護村隊平時照常勞作,但每月抽出五天時間集中訓練。農閑時加練。訓練內容包括隊列、配合、基礎搏擊、武器使用,還有——守村。”

她每說一句,村民們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我報名!”白大山第一個舉手,聲音洪亮。

“我也報!”

“算我一個!”

“還有我!”

青壯們紛紛響應,連幾個受了輕傷的漢子也掙紮着要舉手。婦人們看着自家男人,眼神裏既有擔憂,也有驕傲。孩子們擠在人群外圍,踮着腳看,眼睛裏全是崇拜的光。

白練塵擡手示意大家安靜。

“護村隊設正副隊長各一人。”她說,“我提議,由趙鐵匠任隊長,負責武器打造、維護和訓練安排。白大山任副隊長,負責日常管理和人員調度。大家有意見嗎?”

“沒有!”

“趙叔和大山哥最合适!”

衆人齊聲贊同。

趙鐵匠搓着手,有些局促:“我、我就是一個打鐵的……”

“趙叔的手藝全村最好。”白練塵認真道,“護村隊的武器要靠您打造、修理。而且您年紀最長,經驗最豐富,能鎮得住場子。”

白大山也用力點頭:“趙叔,您就應了吧。我給您打下手。”

趙鐵匠看着衆人期待的目光,眼眶有些發紅,重重點頭:“好!我趙鐵匠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把護村隊帶好!”

“還有我。”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衆人轉頭,看到沈瀾走了過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但腰間依然佩着那把長劍。阿默跟在他身後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沈公子?”白練塵看向他。

“護村隊需要搏擊指導。”沈瀾平靜地說,“我游歷四方時,學過些拳腳功夫,也見過軍中操練。若諸位不嫌棄,我可以教些基礎的防身技巧和配合戰法。”

祠堂前安靜了一瞬。

随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沈公子願意教我們?”

“太好了!”

“沈公子今天那身手,我可是親眼看見了!一劍就劈了一個蠻子!”

白練塵看着沈瀾,眼神複雜。她知道沈瀾這是在進一步介入白家村的事務,也是在更近距離地觀察她。但眼下,護村隊确實需要專業的指導——她自己雖然懂格鬥和戰術,但那都是現代特種兵的路數,與這個時代的冷兵器戰法有差異。沈瀾的“軍中操練”經驗,正是護村隊最需要的。

“那就多謝沈公子了。”她最終點頭,“不過護村隊訓練不能耽誤農時,具體安排,還要和趙叔、大山哥商量。”

“自然。”沈瀾微笑,“客随主便。”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祠堂前變成了臨時的議事場。趙鐵匠和白大山帶着人把戰利品搬到祠堂裏存放,那兩匹重傷的馬被牽到村外——一匹斷了腿的,趙鐵匠說可以養着試試看能不能接骨;另一匹腹部重傷的,實在救不活了,只能宰殺分肉。

“馬肉腥,但也是肉。”白大山說,“各家分一點,打打牙祭。”

“皮子剝下來,硝制好了能做靴子、護腕。”趙鐵匠補充。

白練塵則帶着幾個婦人處理那三具游騎屍體。她讓村民挖了個深坑,把屍體拖進去,撒上石灰,再填土掩埋。整個過程她親自監督,确保處理乾淨,避免引發疫病。

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氣,在空氣中彌漫。

做完這些,日頭已經升到中天。祠堂前的空地上架起了幾口大鍋,鍋裏煮着馬肉和野菜,香氣飄散開來。村民們圍坐在一起,端着粗陶碗,一邊吃飯一邊興奮地讨論着早上的戰鬥和即将組建的護村隊。

白練塵端着一碗肉湯,走到祠堂側面的一棵老槐樹下,靠着樹乾慢慢喝。

湯很燙,肉煮得有些柴,但她一口一口喝得很認真。從昨天半夜到現在,她幾乎沒合眼,沒吃什麽東西,體力消耗巨大。熱湯下肚,暖意從胃裏擴散開來,驅散了四肢的寒意。

“累了?”

沈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練塵沒回頭,繼續喝湯:“還好。”

沈瀾走到她身邊,也靠着樹乾。他手裏也端着一碗湯,但沒喝,只是看着遠處忙碌的村民。“你處理屍體的手法很熟練。”他說,“不像第一次見死人。”

“村裏以前鬧過饑荒。”白練塵面不改色地撒謊,“見過餓死的、病死的。埋人挖坑,都是常事。”

“是嗎。”沈瀾不置可否。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他們圍着那幾匹完好的馬轉悠,想摸又不敢摸。一個膽大的男孩伸手去摸馬尾巴,被馬踢了一蹄子,摔了個屁股墩,哇哇大哭起來。旁邊的婦人趕緊把他拉走,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那些馬,”沈瀾忽然開口,“你會馴嗎?”

“會一點。”白練塵說,“但需要時間。馬匹受驚了,得先讓它們熟悉環境和人。”

“需要幫忙嗎?”

“沈公子懂馴馬?”

“略知一二。”沈瀾說,“北地邊軍有專門的馬場,我曾去參觀過。”

白練塵轉頭看他:“沈公子去過的地方真多。”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沈瀾微笑,“家父常說,男兒志在四方。”

“令尊高見。”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是白練塵先開口:“沈公子打算在白家村留多久?”

沈瀾挑眉:“姑娘這是下逐客令?”

“不是。”白練塵搖頭,“只是護村隊的訓練需要時間,如果沈公子只是短暫停留,那訓練計劃就得調整。”

“我會留到護村隊初具雛形。”沈瀾說,“至少一個月。”

一個月。

白練塵在心裏盤算。一個月時間,足夠護村隊學會基礎的隊列和配合,也能掌握一些簡單的搏擊技巧。如果訓練得當,再加上她暗中提供的一些現代戰術理念,護村隊的戰鬥力應該能提升一個檔次。

但一個月後呢?

沈瀾離開,蒼狼部的報複可能随時會來。護村隊能獨立應對嗎?

“姑娘在擔心什麽?”沈瀾問。

“擔心下一次來的,不是十幾騎,而是幾十騎。”白練塵實話實說,“今天我們能贏,靠的是出其不意和地形優勢。如果對方有了準備,或者人數再多一倍,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

沈瀾點頭:“所以護村隊必須盡快成型。不僅要能守村,最好還能主動出擊——至少,要有能力在村外設伏、偵察、預警。”

“正有此意。”白練塵說,“我打算在村外幾個山頭設瞭望哨,輪流值守。一旦發現敵情,立刻用烽煙或響箭報警。”

“烽煙太顯眼,容易打草驚蛇。”沈瀾沉吟,“可以用信鴿。我認識一個養鴿人,可以弄幾對過來。”

“信鴿……”白練塵眼睛一亮,“好主意。”

兩人就着護村隊的訓練、防禦、偵察等細節又讨論了一會兒。白練塵發現,沈瀾的思路非常清晰,對軍事和組織的理解遠超普通書生。他提出的幾個建議——比如将護村隊分成小隊,每隊設小隊長;比如建立簡單的獎懲制度;比如在村外挖陷馬坑、設絆馬索——都切中要害,可操作性強。

如果不是身份可疑,他真是個絕佳的合作夥伴。

“對了,”沈瀾忽然想起什麽,“那個被俘的游騎頭目,醒了嗎?”

白練塵搖頭:“還沒。腿骨折了,頭上也挨了一下,一直昏迷。我讓大山哥把他關在地窖裏,派人守着。”

“等他醒了,要盡快審訊。”沈瀾神色嚴肅,“我們需要知道這次襲擊是偶然還是有計劃,蒼狼部最近的動向,還有——他們有沒有內應。”

“內應?”白練塵皺眉。

“游騎能精準找到白家村,還挑在秋收前這個時間點,不太像偶然。”沈瀾說,“邊陲村落這麽多,為什麽偏偏是你們?而且他們一來就直奔祠堂——那是村裏最堅固的建築,也是存放糧食最多的地方。”

白練塵心頭一凜。

她之前只顧着指揮戰鬥,沒細想這些。現在經沈瀾一提,确實可疑。

“我會查。”她說。

“需要幫忙嗎?”

“暫時不用。”白練塵拒絕,“村裏的事,村裏人自己處理。”

沈瀾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

這時,祠堂方向傳來一陣喧嘩。白練塵轉頭看去,只見祠堂的門開了,白文博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點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但那雙眼睛裏藏不住的慌亂和心虛,還是暴露了他的狀态。

村民們看到他,喧嘩聲小了下去。

幾個原本在說笑的漢子閉上了嘴,眼神裏帶着鄙夷。婦人們則別過臉,假裝沒看見。孩子們不懂事,還在嬉鬧,被大人一把拉走。

白文博站在祠堂門口,看着空地上的人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他的目光掃過白練塵,掃過沈瀾,掃過那些繳獲的武器和馬匹,最後落在趙鐵匠和白大山身上。

那兩人正在指揮青壯們搬運東西,忙得滿頭大汗,但臉上洋溢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充滿希望的光。

白文博的手在袖子裏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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