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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遺物,身世疑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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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遺物,身世疑雲

白練塵推開自家院門,夕陽的餘晖将小院染成暖金色。竈房裏飄出炊煙的味道,混合着炖菜的香氣。王氏正在井邊打水,看見她回來,擦了擦手,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塵丫頭,你來一下。”王氏壓低聲音,朝屋裏使了個眼色,“娘有東西要給你。”白練塵腳步一頓,看着養母眼中那抹罕見的鄭重,心頭莫名一緊。

她跟着王氏走進堂屋。

屋裏的光線有些暗,只有西窗透進幾縷斜陽,在泥土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空氣中彌漫着舊木料、乾草和竈灰混合的味道,這是白家屋舍特有的氣息,白練塵已經熟悉了。王氏走到靠牆的舊木櫃前,那櫃子漆色斑駁,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她蹲下身,從櫃子最底層拖出一個藤編的舊箱子。

箱子打開時,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王氏在裏面翻找着,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白練塵站在她身後,能看見箱子裏疊放的都是些舊衣物——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衫,褪了色的頭巾,還有幾雙磨得只剩薄底的布鞋。這些都是王氏和白老爹舍不得扔的舊物,窮苦人家,什麽都得省着用。

“找到了。”王氏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從箱底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鐵盒,鏽跡斑斑,邊緣已經有些變形。鐵盒表面原本似乎有花紋,但被鐵鏽侵蝕得模糊不清。王氏雙手捧着鐵盒,站起身,轉向白練塵。

“這是你娘留下的。”王氏說,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白練塵心上。

白練塵的呼吸微微一滞。

原主的生母,林氏。

那個在原主記憶裏只剩下模糊輪廓的女人,那個在原主五歲時病逝、留下她孤零零活在世上的女人。白練塵穿越過來後,很少想起這個“生母”——她不是原主,對林氏沒有感情。但此刻,看着王氏手中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盒,一種莫名的情緒在胸腔裏湧動。

那是原主殘留的情感。

“你娘走的時候,拉着我的手,把這個交給我。”王氏的眼眶有些發紅,“她說,等塵丫頭長大,懂事了,再給她。要是……要是一直不懂事,就永遠別給。”

王氏的手在鐵盒上輕輕摩挲,鐵鏽的粗糙觸感從指尖傳來。

“這些年,我看着你……”王氏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你病着,癡癡傻傻的,娘心裏難受,又不敢把這東西拿出來。怕你看了更傷心,怕你……”

她說不下去了。

白練塵沉默着,伸出手。

王氏将鐵盒遞到她手中。

鐵盒很輕,但握在手裏,卻沉甸甸的。鏽蝕的表面粗糙冰涼,邊緣的鏽渣有些紮手。白練塵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合着舊木箱裏那股陳年的氣息。

“打開吧。”王氏輕聲說,“你現在好了,能乾了,比村裏哪個丫頭都強。是時候了。”

白練塵低頭看着鐵盒。

堂屋裏很安靜,能聽見院子裏母雞咕咕的叫聲,遠處傳來白老爹劈柴的聲響——咚,咚,咚,很有節奏。夕陽的光線又斜了一些,光斑在地面上緩緩移動。

她深吸一口氣,用指甲摳住鐵盒邊緣。

鐵盒蓋得很緊,鏽蝕讓接縫處幾乎長在了一起。白練塵用了些力氣,指甲邊緣傳來輕微的刺痛。終于,鐵盒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蓋子松動了。

她掀開盒蓋。

盒子裏鋪着一層已經發黃變脆的粗紙,紙上放着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塊帕子。

帕子是素白色的,但已經泛黃褪色,邊緣有些毛糙。布料卻極好——是上等的絲綢,觸手柔軟光滑,即便經過多年存放,依然能感受到那種細膩的質感。這絕不是白家村這種窮苦地方該有的東西。

帕子中央,繡着一對并蒂蓮。

繡工極其精致,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針腳細密均勻,用的是上好的絲線。雖然顏色已經褪去大半,但依然能看出當初的華美——蓮花是淡粉色的,荷葉是翠綠的,蓮莖交纏,相依相偎。

白練塵拿起帕子。

絲綢的涼滑觸感從指尖傳來,帶着一股淡淡的、陳年的氣息。她将帕子展開,對着西窗透進的光仔細看。

在帕子的一角,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小塊繡字。

但那繡字被刻意拆掉了。

絲線被一根根挑開,留下淩亂的線頭和針孔,只能勉強看出原本的輪廓。白練塵眯起眼睛,将帕子湊近些。在那些殘存的線跡中,她依稀辨認出一個字的部分——

那像是一個“風”字的左半邊。

“丿”和“幾”的輪廓,雖然模糊,但能看出字形。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第二樣東西,是一枚令牌。

令牌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非金非木,材質奇特。握在手裏,沉甸甸的,冰涼堅硬,卻又不似金屬那般冷硬,反而有種溫潤的質感。令牌邊緣雕刻着一圈奇特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雲紋與獸紋的結合,線條流暢而神秘。

令牌正面,刻着一個字。

古篆體。

白練塵認出來了——那是一個“白”字。

筆畫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用刀鑿刻出來的,帶着一股肅殺之氣。即便只是這麽小的一個字,也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盯着那個“白”字,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白”字令牌。

“風”字繡痕。

王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回憶的恍惚:“你娘走的那天,下着雨。她躺在床上,氣都快喘不上來了,還緊緊攥着這枚令牌。我讓她松開,她不肯,就那麽攥着,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堂屋裏的光線又暗了一些。

王氏走到窗邊,望着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逝去的人:“她最後說了一句話……‘勿示于人……平安就好’。說完,就咽氣了。手還攥着令牌,我費了好大勁才掰開。”

白練塵握緊了手中的令牌。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那股溫潤的奇異質感,讓她想起前世見過的一種特殊合金——記憶金屬。但這枚令牌的材質,似乎更複雜。

“娘。”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生母……她到底是什麽人?”

王氏轉過身,看着她,眼神複雜。

“我也不知道。”王氏搖搖頭,“當年,你爹——我是說你親爹——帶着你娘來到白家村時,你娘已經懷着你。他們說是逃難來的,家鄉遭了災,活不下去了。村裏人見他們可憐,就讓他們在村西頭那間破茅屋住下。”

她走到桌邊,倒了碗水,遞給白練塵。

白練塵接過,沒有喝,只是握着粗糙的陶碗。

“你娘長得真好看。”王氏的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村裏從沒見過那麽好看的女人。皮膚白得像玉,手指細長,說話輕聲細語的,還會寫字。你爹對她特別好,什麽活都不讓她乾,自己一個人起早貪黑地忙。”

“後來呢?”

“後來你娘生了你,身子就一直不好。你五歲那年,她病倒了,怎麽治都治不好。你爹……你親爹,在她病重的時候,有一天突然說要去城裏買藥,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王氏的聲音低了下去。

白練塵靜靜聽着。

原主的記憶裏,關于生父的部分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一個高大的背影,一雙粗糙的大手,還有偶爾傳來的、低沉的笑聲。

“村裏人都說,你爹是跑了,不要你們母女了。”王氏說,“我不信。你爹對你娘那麽好,怎麽會跑?可人确實不見了,再也沒回來。你娘病得越來越重,臨死前,把這個鐵盒交給我,讓我照顧你。”

她看向白練塵,眼中湧出淚水:“塵丫頭,娘不是故意瞞着你。你娘交代過,這東西不能輕易給人看,要等你長大懂事……我怕,我怕這東西會給你招來禍事。”

白練塵放下陶碗,走到王氏身邊,握住她的手。

王氏的手很粗糙,掌心布滿老繭,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但此刻,這雙手在微微顫抖。

“娘,我不怪你。”白練塵輕聲說,“謝謝你,把我養大。”

王氏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抱住白練塵,抱得很緊,像是怕失去什麽。“塵丫頭,你現在好了,能乾了,娘心裏高興。可娘也怕……你娘留下的這些東西,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那個令牌,那個帕子……娘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這背後肯定有事。”

白練塵輕輕拍着王氏的背。

堂屋裏的光線已經暗到看不清東西了。遠處傳來白老爹的喊聲:“孩他娘,飯好了沒?”

王氏松開白練塵,擦了擦眼淚:“來了來了。”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塵丫頭,那東西……你收好。別讓人看見。”

“我知道。”白練塵點頭。

王氏出去了,堂屋裏只剩下白練塵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借着最後一點天光,重新審視手中的兩樣東西。

帕子上的并蒂蓮,繡工精致,用料上乘。這種繡品,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那個被拆掉的“風”字,為什麽要拆?是在隐藏什麽?

令牌上的“白”字,古篆體,邊緣的奇特紋路……

白練塵将令牌翻過來。

令牌背面是光滑的,沒有任何刻字,但在正中央,有一個極小的凹點。她用手指摸了摸,凹點很淺,像是原本鑲嵌了什麽東西,後來被取走了。

她将令牌舉到眼前,對着窗外最後的天光。

黑色的材質在微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澤,那些邊緣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在視線中緩緩流動。這不是普通的金屬,也不是木頭。白練塵前世見過各種特殊材料,但這種材質,她從未見過。

非金非木,卻堅硬溫潤。

她忽然想起沈瀾昨天說的話——

“若有一地,能如白家村這般,農人安居,倉廪漸實,幼有所養,老有所依,外敵不敢輕犯……是否可稱‘世外桃源’?”

“桃源雖好,終在世間。若無力量守護,不過是肥美羔羊。”

“所言極是。力量……從何而來?”

力量從何而來?

白練塵握緊令牌。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那股溫潤的奇異質感,讓她想起前世執行任務時,在某個古老家族的密室裏見過的一件信物——那是用隕鐵和某種未知合金打造的家族令牌,只有嫡系血脈才能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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