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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資源,備戰備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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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

接下來的日子,白家村像一架突然開足馬力的機器,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每天天不亮,村口就響起了號子聲。青壯們兩人一組,擡着從後山開采來的石塊,喊着整齊的號子,一步步走向村牆的修建工地。石塊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夯土時木槌砸地的“咚咚”聲,還有匠人指揮的吆喝聲,交織成一首充滿力量的勞動交響曲。

白練塵穿梭在各個工地之間。

在村牆工地,她檢查石塊的壘砌是否牢固,夯土的厚度是否達标。手指撫過粗糙的石面,能感覺到石頭的冰涼和堅硬;鼻尖聞到的是新翻泥土的腥味和工匠們汗水的鹹味;耳朵裏灌滿的是各種嘈雜卻有序的聲響。

在訓練場,她看着鐵蛋帶着護村隊進行訓練。隊伍已經擴大到六十多人,分成三個小隊,輪流進行體能、棍術和弓箭訓練。木棍相擊的“啪啪”聲,弓弦震動的“嗡鳴”聲,還有隊員們粗重的喘息聲,在訓練場上空回蕩。

白練塵偶爾會親自示範。她拿起一張弓,搭箭,拉弦,松手——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三十步外的草靶紅心。箭尾的羽毛在空氣中顫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隊員們看得眼睛發亮。

“塵姐,你這箭法跟誰學的?”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問。

白練塵放下弓,笑了笑:“多練,自然就會了。”

她沒有多說,轉身走向下一個地方。

在村子的東北角,一座簡易的工棚裏,趙鐵匠正帶着幾個徒弟,叮叮當當地敲打着什麽。爐火熊熊,将整個工棚映得通紅,熱浪撲面而來,帶着鐵鏽和煤炭的刺鼻氣味。

“趙叔,怎麽樣了?”白練塵問。

趙鐵匠抹了把汗,指着地上幾個鐵制的、帶着尖刺的大家夥:“按你畫的圖,做了幾個模型。這個是夜叉擂,這個是狼牙拍。不過塵丫頭,這些東西真要裝在牆上?”

白練塵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模型。

夜叉擂是一個巨大的、布滿鐵刺的滾輪,用鐵鏈懸挂,可以沿着牆面滾動,碾壓攀爬的敵人。狼牙拍則是一塊厚重的木板,上面釘滿鐵釘,用絞盤控制,可以從牆頭猛然拍下。

模型做得粗糙,但結構基本正确。

“先做模型,熟悉結構。”白練塵說,“等村牆建好了,再考慮要不要真的裝上。不過趙叔,這些圖紙和模型,一定要保密,不能讓外人看見。”

趙鐵匠重重點頭:“放心,這工棚我鎖着,除了我和幾個徒弟,誰也不讓進。”

白練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出工棚,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向村子的方向——那裏,新的村牆已經壘起了一人多高,像一條灰色的巨龍,正在緩緩蘇醒。

***

夜深人靜時,白練塵會進入星鏈空間。

空間裏的黑土地已經擴大到了兩畝左右,靈泉的水量也增加了。她将村裏最好的糧種——小麥、粟米、豆子——種在黑土地上,用靈泉水澆灌。

作物的生長速度快得驚人。

正常情況下需要三四個月才能成熟的小麥,在這裏二十天就能抽穗。麥穗飽滿得壓彎了莖稈,麥粒在月光下泛着金黃色的光澤,散發出濃郁的、帶着甜味的香氣。

白練塵收割了一小片,脫粒,碾磨,得到的面粉雪白細膩,蒸出的饅頭松軟香甜,比普通面粉好上不止一倍。

除了糧食,她還種了一些藥材。

三七、當歸、金銀花……這些在市面上價格不菲的藥材,在黑土地上長得郁郁蔥蔥。她小心地采摘、晾曬,收進空間裏專門開辟的儲物區。

這些高産糧種和優質藥材,是她為未來準備的底牌之一。

另一個底牌,是村內正在建立的“供銷”體系。

白練塵讓王氏牽頭,組織村裏的婦人,将各家多餘的雞蛋、蔬菜、手工編織的筐籃、紡織的粗布等收集起來,統一登記,按質定價。然後通過沈瀾的渠道,運到縣城甚至更遠的州府去賣,換回村裏急需的鹽、鐵、糖等物資。

第一次交易完成的那天,村裏像過年一樣熱鬧。

三輛牛車拉着換回來的物資進村時,全村老少都圍了上來。看着那一袋袋雪白的鹽,一塊塊沉甸甸的鐵,還有幾匹雖然粗糙但完整的棉布,人們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有鹽!”

“這鐵夠打多少農具啊!”

“塵丫頭,沈公子,你們真是我們白家村的福星!”

白練塵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一張張洋溢着喜悅的臉,心裏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沉重,還有一種隐隐的不安。

她知道,村子越發展,組織越嚴密,就越會引起外界的注意。

而有些人的眼睛,已經盯上這裏了。

***

白文博站在自家院子的陰影裏,透過半開的院門,看着村道上熱鬧的景象。

牛車正在卸貨,村民們圍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臉上是那種他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希望。幾個孩子圍着牛車跑來跑去,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曾幾何時,這種場面應該由他來主持。

他是村正,是白家村名義上的頭人。村裏的大小事務,都應該經過他的手,由他來分配,由他來定奪。

可現在呢?

修村牆,他沒參與決策;建瞭望塔,他沒得到通知;護村隊訓練,他插不上手;就連這“供銷”體系,也是王氏那個婦人在管,根本沒來問過他的意見。

他白文博,這個當了十幾年的村正,徹底被邊緣化了。

像一塊被扔在角落裏的破布,無人問津。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隔壁的王嬸,手裏拎着剛分到的一小袋鹽,臉上笑開了花:“文博啊,你怎麽不去領鹽?塵丫頭說了,按人頭分,你家也能分到半斤呢!”

白文博勉強擠出一個笑:“我……我一會兒去。”

王嬸沒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哎呀,真是沒想到,咱們村還能有今天。你是沒看見,那鹽雪白雪白的,一點雜質都沒有!還有那鐵,趙鐵匠說了,夠打二十把鐮刀呢!”

她說着,高高興興地走了。

白文博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關上門,走回屋裏。

屋子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黴味和舊木頭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那股因為久坐不動而産生的、酸腐的汗味。

他在桌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一下,兩下,三下。

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回蕩,像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他想起了前幾天,王二狗偷偷來找他的情景。

那個曾經的黑風寨小頭目,現在成了縣衙張師爺手下的眼線。他塞給白文博一小錠銀子,壓低聲音說:“文博哥,張師爺讓我給你帶句話——白家村現在這情況,上頭很不滿意。你要是還想當這個村正,還想在村裏說得上話,就得做點什麽。”

“做……做什麽?”白文博當時問,聲音有些發顫。

王二狗湊得更近,嘴裏那股劣質酒的氣味噴在他臉上:“把白練塵那丫頭的底細,還有那個沈公子的來歷,摸清楚。他們有什麽異常,有什麽秘密,都記下來。尤其是……他們那些來路不明的錢糧,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白文博當時沒答應,也沒拒絕。

他只是收下了那錠銀子。

而現在,看着窗外那個越來越團結、越來越強大的白家村,看着那個被所有人簇擁、敬仰的白練塵,他心裏的那點猶豫,終于被徹底碾碎了。

憑什麽?

憑什麽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能騎到他頭上?

憑什麽一個外鄉人,能在村裏指手畫腳?

憑什麽他白文博,要像個影子一樣,活在這些人的陰影裏?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掀開一塊松動的地磚。

一支禿了毛的筆。

白文博拿出紙筆,就着昏暗的天光,開始寫。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毒蛇在草叢中游走。

他寫得很慢,很仔細,把這段時間觀察到的所有細節,都寫了上去:

白練塵那些超出年齡的見識和手段;她偶爾會消失一段時間,回來時手裏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她對建築、器械、農事的了解,根本不像一個農家女;還有那個沈瀾,明明是個客商,卻對朝政、軍事了如指掌,身邊還跟着一個身手不凡的随從……

他寫了整整兩頁紙。

寫完後,他仔細折好,塞進一個油紙包裏。

然後他走出屋子,趁着夜色,悄悄溜出村子,朝北山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王二狗今晚會在山腳下的那個破廟裏等他。

他也知道,這封信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夜風吹過山林,樹葉嘩嘩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耳語。

白文博握緊了手裏的油紙包,腳步越來越快。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曾經圓滑世故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種扭曲的、混合着怨恨和決絕的表情。

像一條即将咬人的毒蛇,終于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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