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再起,堅守待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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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煙再起,堅守待援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煙塵從北方地平線卷起,像一道黃色的牆,朝着白家村壓來。瞭望塔上的鐘聲還在急促地響着,每一聲都敲在村民的心尖上。剛才還因白練塵的話而凝聚的士氣,在這滾滾煙塵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中,又開始動搖。
白練塵站在祠堂前的臺階上,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塵土味,能感覺到腳下青石傳來的微微震動,能看到遠處煙塵中隐約閃現的騎兵輪廓——披着皮甲,戴着狼頭鐵盔,手中彎刀在夕陽下反射着冷光。
至少三十騎。
不,可能更多。
“所有人,按預案行動!”白練塵的聲音穿透鐘聲,清晰而冷靜,“現在!”
這三個字像一道命令,劈開了恐慌。
趙鐵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轉身朝村西的工坊跑去:“投石器組!跟我來!檢查絞盤!燒熱油!”
白大山則沖向人群:“老弱婦孺!全部撤到公共糧倉!快!帶三天口糧和水!二狗子,你帶人把藥箱搬過去!三嬸,你負責清點人數,一個都不能少!”
人群開始動起來。
有人還在發愣,被身邊的人拽着跑:“快走啊!蠻子來了!”
“往糧倉跑!那是石頭牆,最結實!”
“孩子!我的孩子呢!”
混亂,但正在被秩序取代。
白練塵快步走向瞭望塔。木制的塔身有三丈高,是全村最高的建築。她攀着梯子往上爬,木梯發出吱呀的聲響,塔身在風中微微搖晃。登上塔頂平臺,視野豁然開朗——整個村子盡收眼底,北方的煙塵也看得更清楚了。
三十七騎。
她迅速數清。全是精銳騎兵,馬匹高大,騎士彪悍,隊形雖然松散,但沖鋒的勢頭兇猛。距離村子還有三裏左右,以騎兵的速度,最多半柱香時間就會沖到村口。
“白姑娘!”塔上負責瞭望的是個叫阿默的少年,十五歲,眼神機靈,此刻臉色發白,聲音發顫,“他們……他們人好多……”
“怕了?”白練塵問。
阿默咬了咬嘴唇:“不……不怕!”
“好。”白練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繼續瞭望,随時報告距離和動向。記住,你是全村的眼睛。”
“是!”
白練塵轉身,朝塔下喊道:“護村隊!上牆!弓箭手就位!滾木礌石搬到指定位置!趙叔,投石器準備好了嗎?”
“正在裝石彈!”趙鐵匠在
“加快!”白練塵又看向村口方向。
土牆已經建起一丈高,雖然簡陋,但足夠阻擋騎兵直接沖入。牆外挖了淺壕,插了削尖的木樁。牆內側搭了木臺,供弓箭手站立。這些都是這幾個月,她帶着村民一點點建起來的防禦工事。
此刻,護村隊的五十名民兵正在快速登牆。
他們穿着粗布衣服,有的拿着自制的長矛,有的拿着獵弓,臉色緊張,但動作還算有序。白練塵能看到他們握武器的手在發抖,能看到他們互相打氣的眼神。
這些都是農民,不是士兵。
但他們要守護自己的家。
“白姑娘!”白大山從門從裏面闩上了,窗戶也用木板封死!裏面存了夠三天的糧食和水,還有藥!”
“好。”白練塵點頭,“你帶十個人,守在糧倉外,防止有人趁亂破壞。”
“明白!”
白練塵又看向村子的另一側——那裏有一條隐秘的排水溝,經過改造,可以容一人爬出村子,通往村後的山林。這是她預留的逃生通道,也是求援通道。
她迅速從懷中掏出沈聽瀾留下的那塊龍紋玉佩。玉佩溫潤,在夕陽下泛着淡淡的光。
“阿默!”她朝塔上喊。
“在!”
“下來!”
阿默順着梯子滑下來,氣喘籲籲地站在她面前。
白練塵把玉佩塞進他手裏:“你從密道出村,往東走十裏,山腳下有座廢棄的山神廟。廟後第三棵槐樹下,埋着一塊刻着‘聽雨’二字的青磚。你把玉佩放在磚上,然後立刻返回,不要停留,不要被人發現。明白嗎?”
阿默握緊玉佩,重重點頭:“明白!”
“快去!”
阿默轉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子的巷道裏。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重新登上瞭望塔。
煙塵更近了。
她已經能看清騎兵的臉——粗犷的面容,猙獰的表情,嘴裏發出怪異的呼喝聲。馬匹的嘶鳴混着蹄聲,像一場即将到來的風暴。
距離村子,不到一裏。
“弓箭手準備!”白練塵朝牆上的民兵喊道,“聽我號令!瞄準馬匹!先射馬!”
牆上的弓箭手們拉開弓弦。弓是自制的獵弓,箭是削尖的竹箭,威力有限,但足夠造成傷害。
騎兵越來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白練塵能聞到馬匹的汗臭味,能聽到蠻族騎兵的吼叫聲,能看到他們手中彎刀揮舞的寒光。
“放箭!”
她厲聲下令。
“嗖嗖嗖——”
二十幾支竹箭從牆頭射出,劃破空氣,朝着沖鋒的騎兵飛去。
大部分箭矢落空,插進土裏。但有幾支射中了馬匹。一匹黑馬前腿中箭,嘶鳴着栽倒,馬背上的騎兵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另一匹馬的腹部中箭,雖然沒倒,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第一輪箭雨,只造成了兩個騎兵落馬。
但足夠了。
“繼續放箭!不要停!”白練塵喊道,“滾木準備!”
牆上的民兵又射出第二輪箭矢。這次準頭稍好,又有三匹戰馬受傷。騎兵的沖鋒勢頭被稍稍阻滞,但并沒有停下。剩下的三十多騎繼續沖向村口,最前面的幾騎已經沖到壕溝前。
“滾木!”
白練塵一聲令下。
牆上的民兵合力擡起一根根粗大的圓木,朝着壕溝外的騎兵砸去。
圓木滾落,帶着泥土和碎石,砸向騎兵隊伍。
“轟——”
“砰——”
“啊——”
慘叫聲響起。
兩根圓木砸中了沖在最前的兩騎,連人帶馬被砸翻在地。後面的騎兵急忙勒馬躲避,隊形出現混亂。
“熱油!”白練塵朝趙鐵匠喊道。
“來了!”
趙鐵匠和幾個漢子擡着一口大鐵鍋,鍋裏是燒得滾燙的桐油。他們用長柄鐵勺舀起熱油,朝着牆下潑去。
“嗤啦——”
熱油澆在幾個試圖攀爬土牆的騎兵身上,皮甲瞬間冒煙,皮膚燙起水泡。慘叫聲更加凄厲。
“放火!”
幾支火箭射向潑了油的地面。
“轟”的一聲,火焰騰起,形成一道火牆,暫時擋住了騎兵的沖鋒。
白練塵站在瞭望塔上,能感受到火焰的熱浪撲面而來,能聞到皮肉燒焦的臭味,能聽到牆下蠻族騎兵憤怒的吼叫和受傷戰馬的哀鳴。
第一波攻擊,擋住了。
但她的心并沒有放松。
因為騎兵開始後退,重新集結。他們顯然沒料到這個小小的村子會有這樣的防禦。領頭的騎兵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他揮舞着彎刀,朝手下吼了幾句蠻語。騎兵們散開,開始繞着村子移動,似乎在尋找防禦薄弱的地方。
“他們在找突破口。”白練塵對塔下的趙鐵匠喊道,“趙叔,帶人去南牆!那邊牆矮!”
“好!”
趙鐵匠帶人往南牆跑。
白練塵又看向西牆——那裏靠近山林,樹木茂密,騎兵不容易展開沖鋒,但也是防守的薄弱點。
“白大山!”她喊道,“帶五個人去西牆!用弓箭壓制,不要讓他們靠近!”
“是!”
民兵們分頭行動。
白練塵繼續站在塔上觀察。她的眼睛像鷹一樣掃過整個戰場,大腦飛速運轉——騎兵三十七騎,第一波攻擊損失五騎,還剩三十二騎。他們裝備精良,戰鬥經驗豐富,不會輕易放棄。村子防禦工事簡陋,民兵訓練不足,箭矢和滾木有限,熱油也只能再用兩鍋。
必須拖延時間。
等援軍。
或者……等天黑。
夕陽正在西沉,天色開始變暗。一旦入夜,騎兵的視野受限,進攻會困難很多。但同樣,民兵的防守也會更加艱難。
“白姑娘!”塔上的阿默突然喊道,“東邊!他們分兵了!十騎往東邊去了!”
白練塵心頭一緊。
東邊是村子的菜地和果園,圍牆還沒完全建好,有一段只有半人高的土埂。
“該死。”她低聲罵了一句,迅速從瞭望塔爬下來,“趙叔!帶投石器組去東邊!用石彈砸!”
“投石器移動太慢!”趙鐵匠吼道,“來不及!”
“那就用弓箭手頂住!”白練塵一邊往東邊跑一邊喊,“所有人!東邊有缺口!能動的都過去!”
她跑到東牆時,十名騎兵已經沖到了土埂前。土埂只有半人高,戰馬一躍就能跨過。牆後的民兵只有七八個,正緊張地握着長矛。
騎兵首領看到了這個缺口,臉上露出獰笑,揮刀指向土埂。
“沖過去!”
十騎同時沖鋒。
馬蹄踏碎菜地的土壟,踐踏着還沒成熟的蔬菜,朝着土埂沖來。
白練塵沖到牆邊,從一個民兵手中奪過獵弓,搭箭,拉滿。
她的眼睛眯起,目光鎖定沖在最前的騎兵首領。
風聲,馬蹄聲,吼叫聲,混在一起。
她屏住呼吸。
松手。
“嗖——”
竹箭破空而去。
騎兵首領正要躍馬跨過土埂,箭矢精準地射中了他的左眼。
“啊——”
慘叫聲中,他從馬背上栽倒,重重摔在土埂前。戰馬受驚,揚起前蹄,擋住了後面騎兵的沖鋒路線。
“放箭!”白練塵吼道。
牆後的民兵反應過來,紛紛射出手中的箭矢。
雖然準頭不佳,但密集的箭雨還是讓騎兵們勒馬後退。
缺口暫時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