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再起,堅守待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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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練塵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騎兵很快就會調整戰術,再次進攻。
果然,剩下的騎兵退到安全距離,重新集結。他們不再急于沖鋒,而是開始用弓箭還擊。
蠻族的弓箭比獵弓強得多,箭矢是鐵镞,射程更遠,威力更大。
“蹲下!找掩護!”白練塵喊道。
鐵箭如雨點般射來,釘在土牆上,插進木板上,發出“咄咄”的悶響。
一個民兵躲閃不及,肩膀中箭,慘叫倒地。
“拖下去!包紮!”白練塵命令道。
兩個民兵把傷員拖到牆後,用布條草草包紮傷口。
箭雨持續了半柱香時間。
土牆上已經插滿了箭矢,像刺猬一樣。民兵們躲在牆後,不敢擡頭。
白練塵蹲在牆根,能聽到箭矢破空的聲音,能聞到泥土被箭矢掀起的土腥味,能感覺到死亡擦肩而過的寒意。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
天色更暗了。
騎兵的箭雨終于停了。
白練塵小心地探出頭,看向外面——騎兵正在重新集結,似乎準備發起最後一波沖鋒。
他們還有二十五騎左右。
而村子這邊,箭矢已經所剩無幾,滾木礌石用完了,熱油只剩最後一鍋,民兵有七人受傷,其中兩人傷勢較重。
防線,已經快到極限。
“白姑娘!”趙鐵匠從南牆跑過來,臉上沾着黑灰,氣喘籲籲,“南牆那邊暫時頂住了,但他們又分兵了!有七八騎繞到北邊去了!北牆那邊人少!”
白練塵心頭一沉。
北牆是村子正門方向,牆最高,但防守的民兵也最少,因為大部分人都被調到了東牆和南牆。
“我去北牆。”她站起身,“趙叔,你守東牆。白大山,你守南牆。記住,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沖進來。”
“明白!”
白練塵提着弓,朝北牆跑去。
北牆外,七八騎騎兵正在用弓箭壓制牆上的民兵。牆後只有五個民兵,被箭雨壓得擡不起頭。
白練塵沖到牆邊,從一個民兵手中接過一面藤牌,舉過頭頂。
“鐵箭!小心!”
她剛喊完,一支鐵箭就射在藤牌上,“咚”的一聲,震得她手臂發麻。
她蹲在牆後,從箭囊裏抽出最後一支竹箭。
只剩一支了。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站起身,舉弓,瞄準牆外一個正在搭箭的騎兵。
放箭。
竹箭飛出,射中騎兵的手臂。騎兵吃痛,弓箭脫手。
但與此同時,另一支鐵箭朝她射來。
她急忙蹲下,箭矢擦着她的頭皮飛過,釘在身後的木柱上。
好險。
她摸了摸頭頂,頭發被箭矢削掉一縷。
牆外的騎兵似乎發現了她是指揮者,箭雨更加密集地朝她這邊射來。
“咄咄咄——”
藤牌上瞬間釘了三支箭。
白練塵蹲在牆後,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鼓,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滑落,能聞到藤牌被箭矢射中後散發的草腥味。
防線,要破了。
她擡頭看向天空——夕陽已經完全沉入西山,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的餘晖。天色正在迅速變暗,再過一刻鐘,就會完全黑下來。
只要再堅持一刻鐘。
但騎兵顯然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牆外傳來蠻族騎兵的吼叫聲,馬蹄聲再次響起——他們準備發起最後的沖鋒。
白練塵握緊手中的弓,弓身已經被汗水浸濕。
她看向身邊的民兵——五個年輕的面孔,臉上有恐懼,有緊張,但更多的是決絕。
“兄弟們。”她開口,聲音沙啞,“最後一波。守住,我們就贏了。守不住……”
她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守不住,村子就沒了。
家人就沒了。
“拼了!”一個年輕民兵吼道。
“拼了!”其他人跟着喊。
白練塵點點頭,站起身,舉起藤牌。
牆外,二十五騎騎兵已經集結完畢,排成沖鋒陣型。領頭的騎兵揮舞彎刀,發出沖鋒的號令。
“殺——”
騎兵開始沖鋒。
馬蹄踏碎大地,煙塵再次揚起。
白練塵看着越來越近的騎兵,握弓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
是體力透支。
從下午到現在,她一直在指揮,在奔跑,在戰鬥,沒有一刻停歇。手臂的肌肉在酸痛,雙腿像灌了鉛,視線也開始模糊。
但她不能倒。
倒下了,防線就垮了。
她咬咬牙,從腰間抽出匕首——弓已經沒用了,只能用這個。
騎兵沖到牆前。
最前面的幾騎試圖躍馬跨牆,但牆有一丈高,戰馬躍起後前蹄搭在牆頭,卻無法完全跨過。
“刺!”白練塵吼道。
牆後的民兵用長矛朝馬腹刺去。
戰馬嘶鳴,摔下牆去,連帶着背上的騎兵一起摔倒在地。
但後面的騎兵繼續沖鋒,有的用彎刀劈砍牆頭,有的試圖攀爬。
戰鬥進入白刃階段。
白練塵揮舞匕首,刺向一個爬上牆頭的騎兵。匕首刺進騎兵的咽喉,鮮血噴濺,濺了她一臉。溫熱,腥鹹。
她抹了把臉,繼續戰鬥。
又一個騎兵爬上來,她側身躲過劈來的彎刀,反手一刀劃開對方的脖頸。
第三個,第四個……
她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機械地揮刀,刺擊,格擋。
但體力在迅速流失。
動作開始變慢。
一個騎兵抓住機會,一刀劈向她的左臂。
她躲閃不及,刀鋒劃過手臂,皮肉翻開,鮮血湧出。
劇痛傳來。
她悶哼一聲,踉跄後退。
騎兵趁機爬上牆頭,舉刀朝她劈來。
她舉起匕首格擋。
“铛——”
匕首被彎刀劈飛。
她赤手空拳,面對舉刀劈來的騎兵。
完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一支箭矢突然從側面射來,精準地射中騎兵的太陽xue。
騎兵栽下牆去。
白練塵轉頭,看到趙鐵匠站在不遠處,手中還握着弓。
“白姑娘!小心!”
趙鐵匠喊道。
但已經晚了。
另一名騎兵從側面爬上牆,一刀劈向白練塵的後背。
她勉強側身,刀鋒劃過肩胛,又是一道傷口。
鮮血浸濕了衣服。
她跪倒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是喊殺聲,是慘叫聲,是馬蹄聲。
防線,要破了。
她擡起頭,看向村口——土牆多處破損,民兵傷亡過半,箭矢用盡,滾木礌石用盡,熱油用盡。
守不住了。
這個念頭清晰而絕望。
但就在這時——
村外遠處,突然響起低沉而整齊的馬蹄聲。
不是蠻族騎兵那種雜亂狂暴的蹄聲,而是整齊劃一、節奏分明的馬蹄聲,像戰鼓敲擊大地。
白練塵掙紮着站起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夕陽最後的餘晖中,一面玄色大旗在煙塵中隐約可見。
旗面獵獵作響,旗上似乎繡着金色的龍紋。
龍紋?
她的心髒猛地一跳。
是援軍?
還是……新的敵人?
她握緊手中的黑色令牌——那是沈聽瀾留下的,說危急時刻可以出示。令牌冰涼,觸感清晰。
煙塵越來越近。
馬蹄聲越來越響。
玄色龍紋旗在暮色中展開,旗下一隊騎兵如黑色洪流,朝着白家村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金甲銀槍,在夕陽餘晖中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