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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旗援軍,身份初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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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旗援軍,身份初顯

白練塵靠在破損的牆頭,鮮血從手臂和肩背的傷口不斷滲出,浸濕了粗布衣裳。視線因失血而模糊,但她死死盯着那面越來越近的玄色龍紋旗。旗在暮色中翻卷,金色龍紋在最後的天光裏隐隐發亮。馬蹄聲震得大地微顫,煙塵裹挾着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她握緊黑色令牌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嘴唇乾裂,呼吸粗重。是援軍,就能活。是敵人,今日便是白家村的末日。她看着那隊騎兵如黑色利刃切入戰場,看着金甲首領一馬當先,銀槍劃破暮色——

銀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槍尖刺穿一名蒼狼部騎兵的咽喉,鮮血在暮色中綻開暗紅的花。金甲騎士手腕一抖,屍體被挑飛出去,砸翻後面兩騎。動作乾淨利落,帶着戰場上磨砺出的殺伐果決。

“是援軍!”

牆頭上,趙鐵匠嘶啞的吼聲響起。

白練塵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她扶住牆頭,指甲摳進土牆的縫隙裏。掌心傳來粗糙的觸感,泥土混着血,黏膩濕滑。

玄色龍紋旗已經沖到戰場邊緣。

百騎精銳,清一色玄甲黑馬,馬匹高大,騎士彪悍。他們沖入戰場時陣型絲毫不亂,前排持長槊,中排彎刀出鞘,後排弓箭已搭弦。動作整齊劃一,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蒼狼部騎兵顯然沒料到會遭遇另一支軍隊。

他們剛剛攻破白家村防線,正要發起最後沖鋒,卻被這支突然出現的騎兵從側翼狠狠切入。隊形瞬間被打亂,沖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散開!散開!”蒼狼部一名百夫長用蠻語嘶吼。

但已經晚了。

玄甲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長槊刺穿皮甲,彎刀劈開血肉,箭矢精準地射中馬匹和騎士。戰場上的聲音變得混亂——馬蹄踐踏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馬匹嘶鳴聲,還有風卷旗幟的獵獵聲。

白練塵靠在牆頭,看着這場屠殺。

不,不是屠殺,是碾壓。

這支玄甲騎兵的戰鬥力遠超蒼狼部。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度,每一擊都精準有效。蒼狼部騎兵雖然兇悍,但在正規軍的沖擊下,很快潰不成軍。

不到半柱香時間,戰場形勢徹底逆轉。

三十七騎蒼狼部騎兵,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十幾騎被團團圍住,困在戰場中央。玄甲騎兵在外圍形成包圍圈,長槊指向圈內,箭矢搭在弦上,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将殘敵盡數殲滅。

金甲騎士勒住戰馬。

戰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長嘶,然後穩穩落地。他翻身下馬,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玄色披風在身後翻卷,金甲在暮色中反射着最後的天光。

他摘下頭盔。

一張年輕而英挺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額前幾縷黑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他的眼神掃過戰場,掃過牆頭,最後落在白練塵身上。

沈聽瀾。

白練塵看着他朝自己走來。

他的靴子踩在血泥混雜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噗嗤”聲。金甲随着步伐發出金屬摩擦的細響。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周圍的玄甲騎兵自動讓開道路,躬身行禮。

牆頭上的民兵們呆呆地看着這一幕。

趙鐵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白大山從南牆跑過來,看到沈聽瀾,腳步猛地停住,眼睛瞪得老大。

沈聽瀾走到牆下,擡頭看向白練塵。

四目相對。

暮色漸濃,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映在他眼中,那雙眼睛裏有太多東西——後怕,疼惜,慶幸,還有一絲白練塵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下來。”他說,聲音不高,但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

白練塵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失血過多讓她頭暈目眩,左臂和肩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她試着挪動腳步,卻一個踉跄。

沈聽瀾臉色一變,縱身躍起。

他足尖在土牆上一點,借力再躍,輕松翻上牆頭。金甲在暮色中劃過一道流光。他落在白練塵身邊,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手掌觸碰到她的手臂,溫熱,有力。

“傷在哪裏?”他問,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急切。

白練塵想說話,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音。她指了指左臂和肩背。

沈聽瀾低頭查看。

左臂的刀傷深可見骨,皮肉翻開,鮮血還在汩汩往外冒。肩背的傷口稍淺,但也很深,衣服被血浸透,黏在傷口上。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衛青!”他轉頭喝道。

一名玄甲将領快步跑來,在牆下單膝跪地:“殿下。”

“拿金瘡藥,繃帶,還有清水。”沈聽瀾命令道,“快。”

“是!”

衛青轉身跑開。

沈聽瀾扶着白練塵在牆頭坐下。牆頭的木板沾滿血污,他皺了皺眉,解下自己的披風鋪在地上,才讓她坐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白練塵心頭一顫。

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金甲的邊緣沾着泥土和血跡。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撕開她左臂傷口周圍的衣袖。布料黏在傷口上,撕開時帶起一陣劇痛。

白練塵咬緊牙關,沒發出聲音。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衛青很快回來了,手裏捧着藥箱和牛皮水袋。沈聽瀾接過水袋,拔掉塞子,清水沖洗傷口。水流沖刷着傷口,帶走血污,也帶來更尖銳的疼痛。

白練塵的手指摳進披風的布料裏。

沈聽瀾的動作很輕,但很穩。他沖洗完傷口,從藥箱裏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拔掉瓶塞,倒出淡綠色的藥粉。藥粉灑在傷口上,帶來一陣清涼,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

“這是宮廷禦用的金瘡藥,”他一邊包紮一邊說,“止血生肌,效果很好。”

繃帶一圈圈纏上手臂,動作熟練。

白練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包紮傷口時動作輕柔而精準。

“你……”她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怎麽會來?”

沈聽瀾擡起頭,看着她。

暮色已經完全籠罩大地,天邊只剩一線暗紅。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輪廓分明,眼神深邃如夜。

“我沒走遠,”他說,“收到求援信號就立刻折返了。”

“求援信號?”

“你讓那個少年放在山神廟的玉佩,”沈聽瀾說,“那是‘聽風閣’的緊急聯絡信物。只要放在指定地點,方圓五十裏內的暗哨都能看到。”

白練塵怔了怔。

阿默成功了。

那個十五歲的少年,真的穿過了蠻族的封鎖,把玉佩放在了山神廟。

“他……”她問,“阿默呢?”

“已經接到安全的地方了,”沈聽瀾說,“受了點輕傷,但無大礙。”

白練塵松了口氣。

繃帶已經包紮好。沈聽瀾又檢查了她肩背的傷口,同樣清洗上藥包紮。整個過程他做得專注而細致,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牆下,戰場已經清理完畢。

蒼狼部騎兵全軍覆沒——十七人戰死,八人被俘,十二人逃竄。玄甲騎兵正在打掃戰場,收繳兵器,清點屍體,将俘虜捆綁看押。

白家村民兵們從牆頭下來,開始救治傷員,清點損失。

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氣息。遠處傳來傷員的呻吟聲,還有村民尋找親人的呼喊聲。暮色中的白家村,殘破的土牆,破損的房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構成一幅慘烈的畫面。

沈聽瀾包紮完最後一個傷口,站起身。

他看向戰場,看向那些玄甲騎兵,看向白家村的村民。他的眼神變得深沉,帶着帝王的威嚴和審視。

“趙鐵匠。”他開口。

趙鐵匠正在幫一個民兵包紮傷口,聞聲擡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他連忙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在……在。”

“傷亡如何?”沈聽瀾問。

趙鐵匠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周圍,聲音低沉:“民兵五十人,戰死二十一人,重傷九人,輕傷十五人。村民……老弱婦孺都撤到糧倉了,應該沒事,但有幾個青壯在撤退時被流箭所傷。”

沈聽瀾沉默片刻。

“厚葬戰死者,撫恤家屬,”他說,“重傷者全力救治,所需藥材從我的隊伍裏取。”

趙鐵匠眼眶一紅,躬身行禮:“謝……謝殿下。”

“殿下”兩個字出口,周圍的村民都愣住了。

他們看看沈聽瀾,看看那面玄色龍紋旗,看看那些精銳的玄甲騎兵,再看看趙鐵匠恭敬的态度。

一個念頭在衆人心中升起。

白大山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趙叔,這位是……”

趙鐵匠看了沈聽瀾一眼,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才低聲說:“這位是……是當朝靖王殿下。”

“靖王?”

“就是……就是皇上的親弟弟。”

村民們嘩然。

他們生活在邊陲小村,一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太爺。王爺?那是只在戲文裏聽說過的存在。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王爺就站在他們面前,還救了他們的命。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是好。

跪下行禮?還是……

沈聽瀾擺了擺手:“不必多禮。眼下救治傷員、清理戰場要緊。”

他的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躬身行禮,然後繼續忙碌。但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眼神時不時瞟向沈聽瀾,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白練塵坐在牆頭,看着這一幕。

沈聽瀾的“親王”身份,就這樣在村民面前展露了。雖然只是靖王,不是皇帝,但已經足夠震撼。她想起他之前說的“微服私訪”,現在看來,那只是部分真相。

他轉身走回她身邊,蹲下身。

“能走嗎?”他問。

白練塵試了試,腿還是軟的。失血過多加上體力透支,讓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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