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新獲，強軍之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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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子開篇就寫道：“火藥者，軍國利器，亦為禍亂之源。用之得當，可禦外侮、開山修路；用之不當，則生靈塗炭、天下動蕩。故傳此術者，當慎之又慎。”

她繼續往下看。

配方很簡單：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但比例是關鍵——冊子給出了三種比例：爆竹用(硝75%、硫10%、炭15%)，□□用(硝78%、硫10%、炭12%)，爆破用(硝74%、硫11%、炭15%)。每一種比例都詳細說明了制備方法、注意事項、儲存要求。

圖解展示了石臼研磨、篩網過篩、混合攪拌的全過程，甚至還有簡易防爆工坊的設計圖——半地下結構，土牆厚實，通風良好，操作人員保持距離。

白練塵的手指在“爆竹用”配方上停留。

這個比例的火藥威力最小，主要用于制作煙花爆竹，聲響大但破壞力有限。即使洩露出去，也不至于造成太大危害。而且，爆竹在這個時代已經存在，只是配方和工藝比較原始，她可以借口“改良古方”，不會太過突兀。

她繼續翻閱其他冊子。

“土法煉焦”和“簡易高爐煉鐵”是配套的。焦炭是煉鐵的最佳燃料，能提供高溫，減少雜質。而有了更好的鐵，才能打造更好的武器和工具。冊子詳細描述了如何用黏土和石塊建造簡易高爐，如何控制風箱(簡易鼓風機制作圖也有)，如何識別鐵礦石，如何去除礦渣。

“初級鍛造技術”則講解了從生鐵到熟鐵的加工過程——反複鍛打、淬火、回火，以及簡單的鋼化處理。圖示展示了各種錘法、鉗法，甚至還有簡易水力鍛錘的設計圖。

“基礎戰陣訓練圖解”讓白練塵眼前一亮。冊子用簡單的線條畫出了長槍陣的排列方式——前三排蹲姿，後三排站姿，交錯站位，形成密集的槍林。盾陣的配合——大盾在前，長槍從盾隙刺出。弓弩手的站位——在兩翼或後方，抛射覆蓋。還有簡單的旗語、鼓點指揮系統。

這些戰陣雖然簡單，但正是白家村民兵最需要的。他們現在只是憑着一腔熱血和蠻力在訓練，缺乏系統的戰術配合。有了這些圖解，訓練效率能提升數倍。

“野外急救手冊”更是寶貴。冊子詳細講解了各種創傷的處理方法：壓迫止血、布帶包紮、夾板固定、傷口清創(用燒開的水或酒)。還有中暑、凍傷、中毒的急救措施。圖文并茂，連繃帶的打結方法都畫了出來。

白練塵一頁頁翻看，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當她看完最後一本“土法水泥制作工藝”時，意識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疲憊感。她知道，在空間中停留太久會消耗精神，必須出去了。

但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白練塵走到靈泉邊，那裏有一張簡陋的木桌——是她之前搬進來用來整理物品的。桌上放着筆墨紙硯，都是她從外面帶進來的普通貨色，但在空間裏似乎能保存更久。

她鋪開紙，研墨。

墨錠在硯臺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墨香在空氣中彌漫，混合着靈泉的清新氣息。她提起筆，蘸飽墨汁，開始抄錄。

不是全部。

她只抄錄了兩部分內容。

第一部分是“□□”中的“爆竹用”比例和簡易制備方法。她刻意省略了□□和爆破用的比例，也省略了防爆工坊的設計圖。只保留了最基礎、最安全的爆竹制作工藝，并在旁邊備注：“此方乃古方改良，聲響更亮，煙霧更少，可用于年節慶典。”

第二部分是“野外急救手冊”中的基礎內容：止血、包紮、骨折固定、傷口清潔。她簡化了文字，用更通俗的語言描述，并配上了簡單的示意圖。這部分她準備教給村裏的婦女和民兵，關鍵時刻能救命。

至于煉焦煉鐵、鍛造技術、戰陣訓練、投石機制作、水泥工藝……

白練塵放下筆，看着桌上墨跡未乾的兩份抄錄稿，目光深沉。

這些知識太重要了，也太危險了。

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煉鐵技術能大幅提升兵器質量，但也會引起朝廷的警惕——民間私煉鐵器，在大夏朝是重罪。戰陣訓練能讓民兵戰鬥力倍增，但“私蓄武裝”的罪名就會坐實。投石機和弩機更是攻城器械，被發現就是謀反。

水泥……這種能快速建造堅固工事的材料，在軍事上的價值不言而喻。

白練塵将抄錄好的兩份稿紙仔細折好，塞進懷裏。然後她走到書架前，将那些冊子一本本放回原處，排列整齊。

她的手在“土法煉焦工藝詳解”的封面上停留片刻。

“還不是時候。”她輕聲說。

這些知識需要合适的時機，需要可信的人，需要能夠掌控的渠道。現在拿出來，只會給白家村招來滅頂之災。周廷正虎視眈眈，秦桧在暗中窺伺，朝廷對邊陲的掌控雖然薄弱，但絕非沒有。

她必須等待。

等待沈聽瀾真正掌控朝局，等待改革推進到一定程度，等待白家村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或者……等待一個能夠托付這些知識的人出現。

白練塵最後看了一眼書架，轉身走向靈泉。

泉水依舊汩汩流淌，在空間中發出悅耳的聲音。她蹲下身，再次掬起一捧水，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疲憊感稍稍緩解。

意識開始抽離。

空間在眼前模糊，霧氣重新聚攏，将那排書架緩緩遮蔽。最後一眼，她看到深藍色的冊子封皮在霧氣中若隐若現，仿佛在等待下一次開啓。

***

白練塵睜開眼睛。

炕上，白大娘的呼吸聲依舊均勻。窗外，天色還是漆黑一片，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她輕輕坐起身，從懷裏掏出那兩份抄錄稿，借着窗外的雪光仔細查看。

墨跡已經乾了，字跡工整清晰。

她将稿紙重新折好，塞進炕席下的一個暗格裏——那裏還藏着沈聽瀾的密信、靖王府令牌和其他重要物品。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躺下。

這一次，她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那些冊子的內容一一浮現：煉焦爐的結構圖、火藥配方的比例、戰陣的排列方式、急救的步驟……這些知識像種子一樣埋進心底，等待發芽的時機。

窗外，風聲漸起。

雪又開始下了。

細密的雪粒敲打着窗紙，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村口的更夫敲響了梆子——四更天了。

白練塵在黑暗中睜着眼睛。

她知道，明天周廷就會到來。白家村将迎來第一場真正的考驗。而她剛剛獲得的這些知識，現在還無法使用，但它們的存在，讓她心中多了一份底氣。

這份底氣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但燭火再微弱，也能照亮一方黑暗。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睡意終于襲來。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些知識……也許有一天，不僅能保護白家村，還能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

而這個“有一天”，需要她一步步去争取。

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