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術指控,當衆驗“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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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術指控,當衆驗“法”
三日後,清晨。
白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周廷這次帶來的差役和衛兵更多了——足足五十餘人,将整個祠堂前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手持水火棍和佩刀,目光冷厲地掃視着每一個村民,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和皮革混合的氣味。
周廷沒有坐轎,而是騎馬而來。他一身緋色官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馬鞍旁挂着一柄裝飾華麗的佩劍。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目光直接鎖定站在祠堂石階上的白練塵。
“白氏。”周廷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本官三日前說過,今日會再來。”
白練塵微微躬身:“民女恭候大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粗布衣裙,頭發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臉上沒有任何脂粉。晨風吹過,衣角輕輕擺動,她站得筆直,像一株雪後青松。身後,白大山、趙鐵匠、王嬸等人分列兩側,再往後,是數百名村民,安靜地站着,目光都望向周廷。
“本官回去後,仔細思量。”周廷緩緩踱步,目光掃過祠堂、工坊、學堂,最後落在遠處那片綠意盎然的試驗田上,“白家村的變化,實在太過驚人。”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白練塵。
“短短數月,貧瘠之地變成沃土,畝産翻倍;簡陋工坊産出精良器物,效率奇高;村民識字算數,連孩童都能背誦《千字文》。”周廷的聲音漸漸提高,“更不用說那些改良農具、新式水車、還有……你們所謂的‘民兵’訓練。”
祠堂前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旗幡的獵獵聲,遠處雞鳴犬吠的隐約聲,以及人群中壓抑的呼吸聲。白練塵靜靜站着,等待周廷的下文。
“這一切,都違背常理。”周廷忽然擡手,直指遠處的試驗田,“那片田!本官派人暗中查看過,同一塊地,你們種的麥子比鄰村高出一尺,穗子多出三成!這怎麽可能?”
他又指向工坊方向:“還有那些織機、水車、打鐵爐,本官雖不懂工匠之術,但也知道,尋常村寨絕無此等精巧之物!”
周廷的聲音陡然拔高,厲聲喝道:“此等違背常理之事,若非妖術,何以解釋?白氏,你還有何話說!”
話音落下,祠堂前的氣氛驟然緊繃。
差役們握緊了手中的水火棍,衛兵們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村民們臉色發白,有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有人緊緊攥住了身邊人的衣袖。白大山咬緊牙關,趙鐵匠額頭冒汗,王嬸的手在微微發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練塵身上。
晨光灑在她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倒映着周廷咄咄逼人的身影。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走下石階,走到周廷面前三步處停下。
“大人。”白練塵開口,聲音平靜,“您說這是妖術?”
“難道不是?”周廷冷笑,“一介村女,無師自通,能讓貧地變沃土,能讓愚民開智識?若非妖術,便是你背後有妖人指點!”
白練塵輕輕搖頭。
“大人若真想知道真相,不妨随民女移步試驗田。”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眼見為實。民女願當衆講解,白家村的一切變化,從何而來。”
周廷眯起眼睛:“你想耍什麽花樣?”
“大人帶兵五十,民女手無寸鐵,能耍什麽花樣?”白練塵坦然道,“只是想讓大人親眼看看,白家村的‘妖術’,到底是什麽。”
沉默片刻。
周廷冷哼一聲:“帶路。”
試驗田位于村東,占地約二十畝。此時正值初夏,田裏的冬小麥已經抽穗,綠油油的麥浪在晨風中起伏,穗子飽滿沉甸,在陽光下泛着金黃色的光澤。田埂修得整齊筆直,水渠縱橫交錯,清澈的溪水潺潺流過。
田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周廷帶來的差役衛兵,還有白家村全體村民,以及附近幾個村子聞訊趕來看熱鬧的外村人。黑壓壓一片,足有上千人,将試驗田圍得水洩不通。
白練塵走到田埂上,彎腰從地裏抓起一把土。
“大人請看。”她将土捧到周廷面前。
那土呈深褐色,松軟濕潤,捏在手裏能成團,松開手又散開,土裏還夾雜着細碎的稭稈和腐葉。周廷皺眉看着,他雖為官多年,但對農事并不精通。
“這土……有何特別?”
“特別在它的肥力。”白練塵将土撒回地裏,拍了拍手,“三年前,這片地還是白家村最貧瘠的沙土地,種什麽都長不好。畝産不過百斤,連交稅都不夠。”
她轉身,指向田邊幾個堆肥坑。坑裏堆滿了稭稈、雜草、牲畜糞便,上面蓋着厚厚的泥土,正冒着淡淡的白氣,散發出一股混合着腐殖質和泥土的獨特氣味。
“改變從堆肥開始。”白練塵走到堆肥坑旁,“将稭稈、雜草、糞便混合堆積,定期翻動,讓它們自然發酵腐熟。三個月後,就成了上好的有機肥。”
她示意趙鐵匠拿來一把改良過的鐵鍬,親自翻開堆肥坑表層。有一股泥土的清香。
“将這些肥料撒入田地,深耕細作,讓肥料與土壤充分混合。”白練塵繼續講解,“深耕用改良過的曲轅犁,一牛一人,一天能耕三畝地,深度是舊犁的兩倍。深耕能打破板結的土層,讓作物根系紮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