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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交鋒,證據反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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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這邊沒有!”

“這邊也沒有!”

“床底下是空的!”

差役們陸續回報,聲音裏帶着焦躁。他們已經搜了快半個時辰,翻遍了每一個角落,除了些破舊衣物、農具、糧食,什麽都沒找到。

趙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走到白練塵以前住的房間門口,這房間更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個破衣櫃,一張小桌,牆上挂着個草編的鬥笠。此刻,床板被掀在一邊,衣櫃倒在地上,桌子抽屜全被拉出來,裏面的針線碎布撒了一地。

什麽都沒有。

“不可能……”趙虎喃喃自語,眼中閃過狠色,“那丫頭絕對有問題!她那些本事,那些弩,那些農具……絕不可能憑空變出來!一定藏了什麽!”

他環顧四周,目光忽然落在房間角落——那裏有一塊地磚,邊緣的縫隙似乎比其他地方略寬一些。

“把這塊磚撬開!”他厲聲道。

兩個差役上前,用刀尖插進縫隙,用力一撬。

“嘎吱——”

地磚被撬起,露出

趙虎蹲下身,伸手在泥土裏摸索。泥土潮濕冰冷,帶着一股黴味。他摸了半天,什麽都沒摸到。

“媽的!”他罵了一句,站起身,一腳踢飛那塊地磚。磚塊撞在牆上,“啪”地碎裂,碎屑四濺。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差役從堂屋那邊快步走過來。這差役約莫二十出頭,相貌普通,屬于扔進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種,但一雙眼睛格外清亮。他走到趙虎身邊,壓低聲音:“頭兒,我在堂屋那邊發現點東西。”

“什麽東西?”趙虎猛地轉頭。

“在……在神龛後面的牆縫裏。”年輕差役的聲音有些遲疑,“塞得很深,要不是我眼尖,根本發現不了。”

趙虎眼睛一亮:“帶路!”

兩人快步回到堂屋。堂屋正對門的牆上設着一個簡陋的神龛,供着竈王爺的畫像,畫像已經泛黃,邊角卷曲。神龛後面是土牆,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裏面黃褐色的土坯。

年輕差役指着神龛右側一道不起眼的裂縫:“就在這裏面。”

趙虎湊近,借着晨光仔細看。那裂縫約莫一指寬,深不見底。他伸手進去,指尖觸到一個硬物。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那東西掏出來。

是一個油紙包。

油紙已經泛黃,邊緣破損,用麻繩捆着,繩結打得很粗糙。趙虎的手有些顫抖,他解開麻繩,展開油紙。

裏面是幾封信,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信紙粗糙,字跡歪斜,用的是最便宜的墨,有些字已經暈開。但內容卻讓趙虎的呼吸驟然急促——

第一封信,落款是“王二狗”,日期是三個月前。信中寫道:“白村正親啓:黑風寨雖滅,餘恨未消。白練塵那丫頭斷我等財路,此仇必報。若村正能助我等潛入村中,擒殺此女,寨中藏銀,分你三成……”

第二封信,落款是“黑風寨三當家”,日期是兩個半月前:“文博兄:按你所言,已派人散播白練塵‘妖女’謠言于鄰村。然此女狡詐,竟當衆演示農具,謠言不攻自破。下一步該如何,請兄示下……”

第三封信,沒有落款,但字跡與第一封相同,日期是一個月前:“白文博:張縣令已應允,只要你能找到白練塵‘通敵’或‘妖術’實證,便助你奪回村中大權,并許你縣衙書吏一職。秦相那邊,自有打點……”

趙虎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他顫抖着翻開那本冊子——那是一本簡陋的筆記,用炭筆寫在草紙上,字跡潦草,但內容更加驚人:

“臘月初七:白練塵又弄出新農具,村中老少皆贊。此女不除,我白文博永無出頭之日。”

“正月十五:與王二狗密會于後山。他答應派人扮作蠻騎,襲擾流民點,嫁禍白練塵防衛不力。事成後,分我五十兩。”

“二月初三:張縣令派人傳話,秦相已注意到白家村異動。若我能找到白練塵‘逆證’,許我入京,謀一官半職……”

“二月十八:計劃失敗。白練塵竟訓練民兵,真蠻騎來襲,反被她擊退。此女……此女莫非真有妖法?”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

趙虎捧着這些信和筆記,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他猛地轉身,看向那個年輕差役:“這些……這些是你發現的?”

年輕差役低着頭:“是,頭兒。就在那牆縫裏,塞得很深。”

“好!好!好!”趙虎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那道傷疤因為激動而泛紅,“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白文博……好你個白文博!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裏竟勾結匪類,誣陷忠良!”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和筆記重新包好,像捧着什麽稀世珍寶。“你,叫什麽名字?”

“回頭兒,小的叫陳青。”年輕差役依舊低着頭。

“陳青……好!這次你立了大功!”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後,本官定向周大人為你請賞!”

“謝頭兒。”陳青的聲音平靜無波。

趙虎不再多言,捧着油紙包,大步沖出老屋。晨光灑在他身上,将他興奮得有些扭曲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個叫陳青的年輕差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也沒有注意到,在老屋後窗外的柴堆後面,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晨霧中,消失不見。

那是阿默。

***

半個時辰後,王員外宅院,正房。

門鎖“哐當”一聲打開,周廷帶着趙虎等人,大步走進房間。

白練塵依舊坐在桌邊,手裏端着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她擡眼,看向周廷。周廷的臉色很複雜——有壓抑不住的興奮,有終于扳回一局的得意,還有一種即将發洩怒火的狠厲。

“白姑娘。”周廷在桌對面坐下,聲音刻意放得平穩,“本官的人,在你家老屋搜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白練塵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哦?不知大人搜到了什麽?”

周廷使了個眼色。趙虎上前,将那個油紙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展開,露出裏面的信和筆記。

“這些,”周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是從你家神龛後的牆縫裏搜出來的。白姑娘,你可知道這是什麽?”

白練塵的目光落在那些信紙上。她看得很慢,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過。房間裏很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窗外差役巡邏的腳步聲。

許久,她擡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些信,”她緩緩開口,“是寫給白村正白文博的。這筆記,也是白文博的筆跡。大人為何要拿來問我?”

周廷一愣。

他設想過白練塵的各種反應——驚慌,否認,辯解,甚至哭求。唯獨沒想過,她會如此平靜,如此……置身事外。

“這……這是從你家搜出來的!”趙虎忍不住插嘴,“不是你藏的,還能是誰?”

白練塵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潭。“這位差爺,我家老屋,自我搬去村北小院後,便一直空着。這三個月來,進出過那屋子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送糧的鄰居,借農具的鄉親,還有……”她頓了頓,“還有白村正本人。他曾以‘檢查屋況’為由,去過三次。”

她重新看向周廷:“大人若不信,可以問問左鄰右舍。王嬸,李伯,趙鐵匠……他們都見過。”

周廷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些信和筆記,确實能證明白文博勾結匪類、誣陷忠良。但……它們是從白練塵家搜出來的。如果白練塵咬死不認,說是別人栽贓,而白文博又反咬一口……

“去!”他厲聲對趙虎道,“把白文博給我帶過來!立刻!”

“是!”

趙虎轉身沖出去,腳步聲急促而慌亂。

房間裏又陷入寂靜。周廷盯着白練塵,白練塵平靜地回視他。晨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光柱裏塵埃飛舞,像無數細小的生命在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白文博被兩個差役押了進來。他穿着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落在桌上那些信和筆記上,瞳孔驟然收縮。

“白村正。”周廷的聲音冷得像冰,“這些東西,你認得嗎?”

白文博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像被掐住了脖子。

“這些信,”周廷拿起第一封,一字一句地念,“‘白村正親啓:黑風寨雖滅,餘恨未消。白練塵那丫頭斷我等財路,此仇必報……’”

白文博的身體開始發抖。

“還有這本筆記。”周廷又拿起那本冊子,“‘臘月初七:白練塵又弄出新農具,村中老少皆贊。此女不除,我白文博永無出頭之日。’”

“不……不是……”白文博終于擠出聲音,嘶啞而破碎,“這不是我的……是栽贓……是白練塵栽贓我!”

“栽贓?”周廷冷笑,“那你說說,這些信,這些筆記,為何會出現在白練塵家的牆縫裏?難道是她自己寫了這些,然後藏起來,再故意讓本官搜到,好陷害你?”

白文博啞口無言。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洇開深色的水漬。他的眼睛慌亂地轉動,看看周廷,看看桌上的證據,最後看向白練塵。

白練塵也正在看他。

她的眼神很冷,像深冬的寒潭,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指責都更讓白文博恐懼。

“白村正,”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得能穿透牆壁,“不,白文博。”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本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二月十八:計劃失敗。白練塵竟訓練民兵,真蠻騎來襲,反被她擊退。此女……此女莫非真有妖法?”她輕聲念出這句話,然後擡眼,直視白文博慘白的臉。

“現在,”她将筆記輕輕放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你還有何話說?”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晨光越來越亮,将整個房間照得通透。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像一場無聲的狂歡。

白文博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朽木,緩緩地、緩緩地癱倒在地。

青石地面冰冷堅硬,透過單薄的衣衫,刺進他的皮肉,刺進他的骨髓。

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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