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暫解,聲望高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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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白練塵定睛一看,竟是之前來過村裏的行商老吳。老吳跳下馬車,快步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白姑娘,聽說您這兒出了好布好酒,我特意帶了幾位同行過來看看!”
他身後跟着三個穿着錦緞長袍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常年走南闖北的商人。其中一人鼻子動了動,眼睛一亮:“好酒!這酒香……醇而不烈,清而不淡,絕非凡品!”
老吳得意地說:“張老板好鼻子!這就是白姑娘這兒釀的‘白家醉’,我上次帶回去幾壇,還沒到省城就被搶光了!這次我可是專門來訂貨的!”
另一位商人則走到工坊門口,探頭看了看裏面正在織布的景象,又摸了摸李嬸遞過來的布樣,連連點頭:“這布織得密實,染色也鮮亮。白姑娘,這布什麽價?”
白練塵心中一動。她原本打算通過沈聽瀾的渠道銷售這些産品,沒想到行商們這麽快就聞風而來了。這倒是好事——多條銷路,就多一分保障。
她報了個合理的價格。幾個商人商量了一下,當場就下了訂單:布匹兩百匹,酒一百壇,十日後交貨。
“白姑娘,”老吳壓低聲音說,“您可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傳,說白家村出了個女能人,不僅能打土匪,還能造出稀罕物件。連省城的大商號都聽說了,過些日子恐怕還會有人來。”
白練塵微微一笑:“那就多謝吳老板引薦了。”
“哪裏哪裏!”老吳連連擺手,“是白姑娘您的東西好!咱們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信’字。您這兒貨好價實,咱們自然願意來!”
送走行商,白練塵回到自家小院。夕陽西下,将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院子裏,白大娘正在喂雞,看到白練塵回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簸箕:“練塵,累了吧?娘給你炖了雞湯,在竈上溫着呢。”
“謝謝娘。”白練塵心裏一暖。
她走進堂屋,桌上果然擺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雞湯澄黃,上面浮着幾顆油星,散發着濃郁的香氣。她端起碗,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雞湯滾燙,順着喉嚨滑下去,暖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天村裏可熱鬧了,”白大娘坐在對面,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大家都說,咱們白家村有了你,是祖上積德。娘聽着,心裏也高興。”
白練塵放下碗,握住白大娘粗糙的手:“娘,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娘信你。”白大娘反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濕潤,“只是……練塵啊,你一個姑娘家,擔這麽重的擔子,娘心疼。”
“女兒不累。”白練塵輕聲說。
窗外,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天邊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紫紅。暮色四合,村子裏陸續亮起了燈火。遠處傳來孩童嬉鬧的聲音,還有哪家婦人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喊聲。這一切平凡而溫暖,正是白練塵前世夢寐以求卻從未得到的安寧。
她吃完飯,回到自己房間。房間裏點着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跳動。她從懷裏掏出那枚“星鏈”吊墜,吊墜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自從穿越以來,這枚吊墜一直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她必須嚴守的秘密。
正想着,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撲棱”聲。
白練塵立刻警覺起來。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月光下,一只灰褐色的信鴿正落在窗臺上,腿上綁着一個小小的竹筒。
是沈聽瀾的信。
她解下竹筒,信鴿立刻振翅飛走,消失在夜色中。回到桌邊,她打開竹筒,取出一卷細密的絹帛。絹帛上字跡清峻有力,正是沈聽瀾的筆跡:
“練塵吾妹:聞周廷已去,白家村暫安,甚慰。汝以雷霆手段肅清內鬼,又以懷柔之策收攏民心,剛柔并濟,智勇雙全,朕心甚喜。然周廷此人,心胸狹隘,睚眦必報,此番受挫,回京後必在秦桧面前大肆诋毀。秦桧老奸巨猾,其黨羽遍布朝野,後續風波恐不會少,汝當時時警惕,早做準備。”
白練塵的手指輕輕拂過絹帛上的字跡。她能想象沈聽瀾寫下這些字時的神情——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此刻應該帶着幾分贊許,幾分擔憂,還有幾分她看不透的複雜情緒。
她繼續往下看:
“白家村産業初興,行商雲集,此乃好事。然樹大招風,汝當謹記:財不露白,勢不淩人。所得利潤,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修圍牆,購農具,興學堂,養孤寡——此乃固本培元之道,民心所向,則根基穩固。”
看到這裏,白練塵嘴角微微揚起。沈聽瀾的想法,竟與她不謀而合。今天她剛提出要建立議事會,要財務公開,要将利潤用于村莊建設,沈聽瀾就在信裏說了同樣的話。這種默契,讓她心裏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信的最後幾行,字跡似乎柔和了一些:
“京中秋菊已開,金蕊盈枝,甚美。禦花園中,朕常獨坐亭中,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不知山村月色如何?可有人與汝共賞?甚念。”
白練塵的手指停在最後兩個字上。
“甚念”。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裏蕩開了一圈圈漣漪。油燈的光暈在絹帛上跳動,将那些字映得忽明忽暗。窗外,月色正好,銀白的月光透過窗棂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還有夜風吹過竹林發出的“沙沙”聲。
她将絹帛仔細卷好,收進懷裏。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在牆壁上投下她修長的影子。月光、燈光、影子,在房間裏交織成一片靜谧的圖景。
白練塵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立刻湧了進來,帶着深秋的涼意,還有遠處田野裏稻草堆散發出的乾燥氣息。她擡頭望向夜空,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山村。月光下的白家村安靜而祥和,家家戶戶的窗戶裏透出溫暖的燈火,像散落在夜色中的一顆顆星星。
她想起沈聽瀾信中的話。
京城的秋菊,山村的月色。
兩個世界,兩種風景。
而她站在這裏,肩負着一村人的期望,也牽動着千裏之外那個人的心緒。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将她的側影勾勒得清晰而柔和。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夜風中的空氣。空氣裏有泥土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還有這個時代特有的、屬于平凡生活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