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未遂,警告升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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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點點頭,轉身走回書案後。他背對着白練塵,沉默了很久。殿內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還有窗外隐約傳來的風聲。
“白卿,”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臣知道。”白練塵平靜地說,“這意味着,有人狗急跳牆了。他們知道臣手裏有證據,所以想搶在證據呈交陛下之前,要麽銷毀,要麽讓臣開不了口。”
沈聽瀾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你不怕?”
“怕。”白練塵坦然道,“但怕沒有用。臣既然接了這差事,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沈聽瀾看着她。燭光下,她的臉龐清瘦而堅定,眼神清澈如寒潭,沒有一絲退縮。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那個在田間地頭忙碌的小農女,滿手泥土,卻有着一雙洞察世事的眼睛。那時他就知道,這個女子不簡單。
“好。”沈聽瀾說,“明日朝會,朕會處理此事。”
他走到白練塵面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通體瑩白,雕着龍紋,在燭光下流轉着溫潤的光澤。
“這是朕的随身玉佩。”他将玉佩遞給白練塵,“你拿着。從今日起,聽風閣會加派一倍人手保護你。另外,朕會給你一道手谕,允許你調動京城巡防營五十人,随時聽你調遣。”
白練塵接過玉佩。玉佩觸手溫涼,帶着沈聽瀾的體溫。她握緊玉佩,躬身道:“謝陛下。”
“還有,”沈聽瀾看着她,“從今晚起,你就住在宮裏。朕讓李德全給你安排一處偏殿,離養心殿近些,安全。”
白練塵愣了一下:“陛下,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朕定的。”沈聽瀾打斷她,“你現在是此案的關鍵證人,也是他們的眼中釘。住在宮外太危險,朕不放心。”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白練塵沉默片刻,終于點頭:“臣遵旨。”
沈聽瀾的臉色緩和了些:“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朝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白練塵躬身退出養心殿。殿外的夜風更冷了,她緊了緊衣襟,握緊了手中的玉佩。玉佩的棱角硌着掌心,帶來清晰的觸感。她擡頭看向夜空——月已西斜,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
***
辰時三刻,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龍椅上的沈聽瀾面色沉靜,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威嚴。他掃視着殿下的群臣,目光在秦桧身上停留了一瞬。
秦桧站在文官首位,身穿紫色朝服,頭戴七梁冠,面容平靜,眼神低垂,仿佛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
“衆卿可有本奏?”沈聽瀾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短暫的沉默後,刑部侍郎張正清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講。”
“昨夜亥時三刻,京城東街發生一起惡性案件。”張正清朗聲道,“四名匪徒持械潛入朝廷命官宅邸,意圖行兇搶劫。幸得護衛及時發現,當場擊斃三人,擒獲一人。經審訊,匪徒供認系受雇行兇,目标明确,直指正在調查官倉腐敗案的司農寺丞白練塵。”
大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沈聽瀾擡手,議論聲立刻停止。
“繼續說。”他說。
“是。”張正清繼續道,“此案性質惡劣,匪徒竟敢在京城重地,公然襲擊朝廷命官,實乃藐視王法,挑釁朝廷威嚴。臣請陛下下旨,徹查此案,嚴懲幕後主使,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沈聽瀾點點頭,目光轉向殿下的群臣:“衆卿以為如何?”
短暫的沉默後,秦桧出列了。
他緩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禮:“陛下,老臣以為,張侍郎所言極是。京城乃天子腳下,竟有匪徒如此猖獗,實乃治安疏漏,有損朝廷顏面。老臣請旨,徹查京城治安,整頓巡防,務必将此類惡行杜絕于未萌。”
他的聲音平穩,語氣誠懇,仿佛真的在為朝廷擔憂。
沈聽瀾看着他,眼神深邃:“秦相以為,此案該由誰督辦?”
“老臣願親自督辦。”秦桧擡起頭,眼神坦然,“此案涉及朝廷命官安危,關系重大。老臣身為百官之首,責無旁貸。”
大殿中再次響起議論聲。不少官員交換着眼神,表情微妙。
沈聽瀾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秦相忠心可嘉。但此案涉及官倉腐敗調查,為避嫌起見,朕以為秦相不宜親自督辦。”
秦桧的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如常:“陛下思慮周全,是老臣欠考慮了。”
“不過,”沈聽瀾話鋒一轉,“京城治安确實需要整頓。傳朕旨意:即日起,京城戒嚴三日,所有城門加派雙倍守軍,出入嚴查。巡防營日夜巡邏,凡有可疑人等,立即拘捕審訊。此案由刑部、大理寺、禦史臺三司會審,限期十日,務必查明真相,揪出幕後主使。”
“臣等遵旨!”張正清、大理寺卿、王明遠同時出列領旨。
沈聽瀾的目光掃過秦桧,又掃過殿下的群臣,聲音陡然轉冷:“朕再強調一次: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的威嚴。誰敢動朝廷命官,就是與朝廷為敵,與朕為敵。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背後有誰,朕絕不姑息!”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殿下的百官紛紛低下頭,無人敢與他對視。
秦桧也低下了頭。但在低頭的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朝會散了。
百官魚貫退出太和殿。秋日的陽光照在漢白玉臺階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秦桧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穩,面色如常。幾個心腹官員跟在他身後,低聲說着什麽。
“相爺,陛下這是……”
“慎言。”秦桧打斷他,聲音平靜,“陛下整頓治安,乃是聖明之舉。我等臣子,自當全力配合。”
那官員連忙閉嘴。
秦桧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擡頭看向天空。秋高氣爽,萬裏無雲,是個好天氣。但他的心情卻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沈聽瀾的警告,他聽懂了。
那個小女官,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而且,沈聽瀾對她的保護,也超出了他的預期。
看來,得換個法子了。
***
養心殿後殿。
沈聽瀾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庭院中的秋菊。金黃色的菊花在陽光下盛開,花瓣上還沾着晨露,晶瑩剔透。
“陛下,陸副統領求見。”李德全禀報。
“讓他進來。”
陸副統領快步走進殿中,單膝跪地:“陛下,查到了。”
“說。”
“通寶錢莊那邊,确實在三天前兌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兌票的人蒙着臉,但錢莊夥計記得,那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陸副統領禀報,“另外,那四個黑衣人的身份也查清了。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有案底在身,專門接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中間人外號‘斷指老七’,是京城地下錢莊的掮客,專門幫人牽線搭橋。”
沈聽瀾轉過身:“能找到這個斷指老七嗎?”
“已經派人去抓了。”陸副統領說,“但此人行蹤詭秘,恐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沈聽瀾的聲音冰冷,“另外,從今日起,對秦桧及其核心黨羽的監視,提升到最高級別。他們的一舉一動,朕都要知道。”
“是!”
陸副統領退下了。沈聽瀾重新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的秋菊。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
白練塵站在偏殿的窗前,也看着同樣的景色。她手中握着那枚龍紋玉佩,指尖輕輕摩挲着溫潤的玉面。晨風吹過,帶來菊花的淡淡香氣,還有遠處宮牆下落葉的沙沙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鬥争,才剛剛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