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未遂,警告升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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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未遂,警告升級
牆頭上的黑影輪廓在月光下清晰起來——三個,不,四個。他們都穿着深色夜行衣,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最前面的那人做了個手勢,四人同時翻身,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只有衣袂帶起的微風拂動了地上的落葉。白練塵屏住呼吸,身體緊貼牆壁,匕首已經滑入掌心。她看到容姨的身影從廂房的陰影裏閃出,手中握着一柄短劍。更遠處,院牆的拐角,另外兩個聽風閣護衛也悄然現身,封住了黑衣人的退路。月光如水,将院中的一切照得半明半暗。四個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院中早有防備,動作明顯一滞。為首的那人眼神一厲,低喝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容姨已經動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短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取為首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過,手中長刀出鞘,刀鋒與短劍相撞,發出“铛”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與此同時,另外三個黑衣人分別撲向院中不同方向——一人沖向書房,一人沖向主屋,還有一人則直奔白練塵藏身的牆角。
白練塵沒有動。
她看着那個沖向自己的黑衣人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兇狠的光芒。五步、三步、一步——就在黑衣人伸手抓向她的瞬間,白練塵動了。她的身體像泥鳅般一滑,避開那只手,同時匕首從袖中探出,精準地刺向對方的手腕。黑衣人悶哼一聲,手腕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但他顯然也是老手,受傷後不退反進,另一只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直刺白練塵的胸口。
白練塵側身,短刃擦着她的衣襟劃過。她能聞到刀刃上淡淡的鐵腥味,還有黑衣人身上混雜着汗水和塵土的氣息。她沒有給對方第二次機會,匕首一轉,反手刺向對方的肋下。黑衣人急忙格擋,兩把短兵再次相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另一邊,容姨已經與為首的黑衣人交手十餘招。短劍與長刀在月光下翻飛,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串火星。容姨的劍法刁鑽狠辣,專攻要害,而那黑衣人的刀法則大開大合,力道沉猛。兩人勢均力敵,一時間難分高下。
沖向書房的黑衣人剛推開門,就被守在門內的聽風閣護衛截住。那護衛使的是雙刀,刀光如雪,将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而沖向主屋的黑衣人則遇到了另一個護衛,兩人在廊下纏鬥,拳腳相交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白練塵一邊與眼前的黑衣人周旋,一邊觀察着整個戰局。她發現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數各不相同,顯然不是同一門派,更像是臨時湊在一起的江湖散人。但他們的配合卻相當默契,顯然是經過訓練的。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殺人,而是搜查。
那個沖向書房的黑衣人,在被護衛逼退後,仍然試圖往書房裏沖,眼睛不斷掃視着屋內的陳設。沖向主屋的黑衣人也是如此,即便被護衛纏住,也分神留意着屋內的動靜。
他們在找東西。
白練塵心中雪亮。她手中的匕首突然變招,不再與對方硬拼,而是轉為游鬥。她的身形靈活如燕,在黑衣人的攻擊間隙中穿梭,匕首時不時刺向對方的破綻。黑衣人被她這種打法弄得心煩意亂,攻勢越來越急躁。
“老三,別戀戰!”為首的黑衣人突然喝道,“找到東西就走!”
被稱作老三的黑衣人聞言,攻勢一緩。白練塵抓住這個機會,匕首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咽喉。黑衣人急忙後仰,匕首擦着他的下巴劃過,留下一道血痕。他驚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大意,全力防守。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是聽風閣的聯絡信號。
四個黑衣人臉色同時一變。為首的那人當機立斷:“撤!”
但已經晚了。
院牆上,又出現了七八個身影——全是聽風閣的護衛。他們手持弓弩,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對準了院中的四個黑衣人。與此同時,院門被推開,更多的護衛湧了進來,将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白練塵擡眼看去,只見一個身穿暗青色勁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這是聽風閣的副統領,姓陸,白練塵見過幾次。
四個黑衣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四周。為首的那人咬了咬牙,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彈丸,狠狠砸在地上。
“砰!”
彈丸炸開,濃密的黑煙瞬間彌漫了整個院子。煙霧中帶着刺鼻的硫磺味,嗆得人睜不開眼。白練塵急忙捂住口鼻,後退幾步。她聽到煙霧中傳來打鬥聲、慘叫聲,還有兵器落地的聲音。
片刻後,煙霧漸漸散去。
院中的景象清晰起來:三個黑衣人已經倒在血泊中,兩個被箭矢射穿要害,一個被容姨的短劍刺穿了心髒。只有那個被白練塵劃傷手腕的黑衣人還活着,但也被兩個護衛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陸副統領走到那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扯下了他臉上的黑布。
那是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皮膚黝黑,臉上有幾道疤痕,眼神兇狠中帶着一絲恐懼。
“誰派你們來的?”陸副統領問。
黑衣人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陸副統領也不廢話,伸手在他身上幾處xue位按了幾下。黑衣人頓時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那是聽風閣特有的審訊手法,能讓人感受到極致的痛苦,卻不會留下明顯的外傷。
“我說……我說……”黑衣人終于熬不住,嘶聲道,“是……是有人雇我們來的……”
“誰?”
“不、不知道……”黑衣人喘着粗氣,“中間人找的我們,給了五百兩銀子,說事成之後再給五百兩……”
“任務是什麽?”
“潛入這宅子,找……找一份賬本……”黑衣人斷斷續續地說,“還有……給住在這裏的女官一點教訓……不用殺她,打斷一條腿或者廢一只手就行……”
白練塵站在一旁,靜靜聽着。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中間人長什麽樣?”陸副統領繼續問。
“蒙着臉……看不清……聲音很沙啞,像是故意壓低的……”黑衣人努力回憶,“他出手很闊綽,定金直接給了銀票……是通寶錢莊的票子……”
“還有什麽特征?”
“他……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黑衣人突然想起什麽,“對,左手小指,從第二個關節那裏斷的……”
陸副統領站起身,看向白練塵:“白大人,您看……”
“先關起來。”白練塵說,“陸副統領,麻煩你派人去查通寶錢莊的銀票流水,還有那個斷指中間人。另外,這三個死者的身份也要查清楚。”
“是。”
護衛們開始清理院子。三具屍體被擡走,血跡被清水沖刷,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白練塵站在院中,秋夜的涼風吹過,她感到一陣寒意。
容姨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姑娘,您沒事吧?”
“沒事。”白練塵搖頭,“容姨,今晚多虧你了。”
“這是老身的本分。”容姨頓了頓,“姑娘,這些人明顯是沖着您查的案子來的。他們要找的賬本,應該就是您手裏的證據。”
白練塵點頭:“我知道。”
她轉身走向書房。書房的門還開着,裏面一片狼藉——書架被推倒,書籍散落一地,桌案上的文房四寶也被翻得亂七八糟。但那個裝着證據的木匣,她早就收進了“星鏈”空間,這些人自然找不到。
她蹲下身,撿起一本被踩髒的書。那是《齊民要術》,她前幾日剛買的,還沒來得及看。書頁上沾着泥土和腳印,她輕輕拂去,将書放回桌上。
“姑娘,接下來怎麽辦?”容姨問。
白練塵沉默片刻,說:“備車,我要進宮。”
***
寅時初刻,皇宮。
養心殿的燈火還亮着。沈聽瀾披着外袍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着一份奏折,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眼神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陛下,白寺丞求見。”太監總管李德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禀報。
沈聽瀾立刻擡頭:“讓她進來。”
片刻後,白練塵走進殿中。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官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臉上難掩疲憊之色。殿內燭火通明,将她纖瘦的身影投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
“臣參見陛下。”她躬身行禮。
“免禮。”沈聽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這麽晚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白練塵擡起頭,直視着沈聽瀾的眼睛:“陛下,一個時辰前,有四名黑衣人潛入臣的宅院,意圖搜查并傷害臣。”
沈聽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什麽人?”
“江湖亡命徒,受雇而來。”白練塵将審訊結果一五一十地禀報,“他們的任務是尋找一份賬本,并給臣‘一點教訓’。中間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用的是通寶錢莊的銀票。聽風閣已經去查了。”
沈聽瀾的拳頭緩緩握緊。燭火映在他眼中,跳動着冰冷的火焰。
“他們找到賬本了嗎?”他問。
“沒有。”白練塵說,“證據臣已經妥善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