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烽火,急報入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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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回禦案前,從案上拿起一支令箭。
“朕決定,禦駕親征。”
“陛下!”秦桧猛地擡頭,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愕之色,“萬萬不可!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親涉險地?北境苦寒,戰事兇險,若有閃失……”
“若有閃失,”沈聽瀾打斷他,“那就是朕無能,不配坐這江山。”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秦桧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李老将軍。”沈聽瀾看向那位白發老将。
“臣在!”李老将軍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朕任命你為副帥,統籌糧草兵馬。三日內,調集京營十萬精銳,并傳令各州府,抽調地方駐軍,限期趕赴北境集結。”沈聽瀾将令箭遞給他,“此戰,關乎國運。朕将後背交給你了。”
“臣……領旨!”李老将軍雙手接過令箭,老淚縱橫。
沈聽瀾轉身,看向殿中的文官:“朕離京期間,由靖王叔監國,秦相輔政。”
秦桧躬身:“臣,遵旨。”
“但是,”沈聽瀾話鋒一轉,“戰時非常,需有非常之制。朕決定,設立‘戰時樞密院’,專司協調戰時資源,統籌後方事宜。樞密院直接向朕負責,有權調動國庫糧草、軍械物資,并監督各地官員配合戰事。”
秦桧的眉頭微微皺起。
“樞密院成員,”沈聽瀾的目光掃過殿中,“由李老将軍推薦三位武将,張正清推薦兩位文臣,以及……”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說道:“司農寺丞,白練塵。”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白練塵?那個小女官?
秦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擡起頭,直視沈聽瀾:“陛下,白寺丞年輕資淺,且是女子,參與軍國大事,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沈聽瀾反問,“白寺丞在司農寺任職期間,推廣新式農具,改良灌溉之法,使京郊三縣秋收增産兩成。此次北境戰事,糧草後勤至關重要,正需她這樣的人才。”
“可是……”
“秦相,”沈聽瀾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樞密院是朕設立的,人選也是朕定的。你有意見?”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
秦桧低下頭:“臣……不敢。”
“那就這麽定了。”沈聽瀾轉身,走回禦案後,“樞密院明日便成立,地點設在兵部衙門。所有戰時文書、糧草調撥、軍械分配,皆需經樞密院審核用印,方可執行。”
他看向秦桧,緩緩補充道:“秦相監國輔政,負責日常政務。但戰時事宜,以樞密院為準。”
這話,等于将秦桧的權力生生割去了一塊。
秦桧低着頭,看不清表情。但站在他身後的周文遠、孫德明等人,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諸位,”沈聽瀾最後說道,“北境烽火已起,大夏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朕希望,無論往日有何恩怨,此時都能放下成見,同心協力,共禦外敵。”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若有人在此期間,陽奉陰違,拖後腿,甚至通敵賣國……”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殿中每一個人。
“朕,絕不姑息。”
殿內鴉雀無聲。
只有燭火燃燒的聲音,還有窗外越來越急的風聲。
沈聽瀾揮了揮手:“都退下吧。李将軍留下,朕還有事交代。”
“臣等告退。”
衆人躬身退出養心殿。秦桧走在最前面,步伐依舊平穩,但背影卻透着一股壓抑的寒意。周文遠跟在他身後,低聲說着什麽,秦桧沒有回應,只是加快了腳步。
殿外,秋夜的風更冷了。
白練塵站在偏殿的窗前,看着養心殿方向陸續走出的重臣。她看到秦桧那張陰沉的臉,看到李老将軍紅着眼眶卻挺直腰杆的背影,看到那些文官武将或憂或怒的神色。
容姨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姑娘,陛下召您去養心殿。”
白練塵點了點頭。
她轉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風。深藍色的棉布披風,邊緣繡着簡單的雲紋,是前幾日容姨從宮外給她帶進來的。她系好帶子,走出房門。
秋夜的冷風撲面而來,帶着深宮特有的、混合着檀香和落葉的氣息。廊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将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養心殿的燭火還亮着。
白練塵走進殿中時,沈聽瀾正站在地圖前。那是一幅巨大的北境輿圖,上面用朱筆标注着敵我态勢——紅色的箭頭從北向南,像三把尖刀,直插大夏腹地。
“來了。”沈聽瀾沒有回頭。
“陛下。”白練塵行禮。
沈聽瀾轉身,看着她。燭火下,他的臉上帶着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剛才的決議,你都知道了?”
“容姨說了個大概。”
沈聽瀾走到禦案前,從案上拿起一份文書,遞給她:“這是樞密院的章程。你看看。”
白練塵接過,翻開。文書很厚,詳細規定了樞密院的職權、人員組成、運作流程。她的名字赫然在列,職位是“糧草後勤總協理”,有權調動國庫糧草、監督各地糧倉、統籌運輸事宜。
權力很大。
大得驚人。
“陛下,”白練塵擡起頭,“這個位置,恐怕很多人不服。”
“那就讓他們服。”沈聽瀾看着她,“用你的本事,讓他們閉嘴。”
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得讓白練塵心頭一顫。
“北境這一仗,糧草是關鍵。”沈聽瀾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拓跋烈選擇在秋收後南下,就是看準了這個時機。邊關糧倉空虛,內地秋糧尚未完全入庫,運輸線漫長……這些都是問題。”
他轉過身,看向白練塵:“朕把這些問題交給你。樞密院是你的舞臺,也是你的盾牌。但你要記住,這個位置,也是靶子。”
白練塵明白了。
沈聽瀾讓她進樞密院,不僅是要用她的能力,更是要将她置于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在戰時體制下,樞密院成員受皇帝直接保護,秦桧想動她,難度會大得多。
但同時,她也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臣,明白了。”白練塵躬身。
沈聽瀾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按在她的肩上。他的手掌很暖,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溫度。
“練塵,”他低聲說,“這一仗,很難。但朕必須打,也必須贏。因為輸了,大夏就沒了。”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白練塵從未聽過的沉重。
“朕把後方交給你,把糧草交給你,把……”他頓了頓,“把朕的命,也交給你了。”
白練塵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躍,将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織在一起。
“陛下放心,”她緩緩說道,“只要臣還活着,北境的将士,就不會餓着肚子打仗。”
沈聽瀾笑了。
那是白練塵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不是帝王的威嚴,不是君主的疏離,而是一種純粹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好。”他說,“朕信你。”
殿外,風聲更急了。
遠處傳來隐約的雷聲,像是戰鼓,在夜空中隆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