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祠夜探,故人遺物(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廢祠夜探,故人遺物
白練塵蹲下身,指尖沿着青磚的縫隙摸索。磚縫很細,但那絲微光确實從塊青磚,磚塊紋絲不動。又試了旁邊幾塊,依然沒有反應。月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她緊繃的側臉上。院外,荒草在風中發出持續的沙沙聲,掩蓋了所有細微的動靜。但她知道,那三個暗哨還在,像三只等待獵物的蜘蛛。
她收回手,從袖中取出匕首,用刀尖沿着磚縫輕輕撬動。刀尖碰到某個硬物,發出輕微的“咔”聲。
不是機關。
白練塵眉頭微皺,換了個角度,将刀尖插進磚縫深處,然後用力一撬。
青磚松動了。
她小心地将整塊磚掀開,一股陳腐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混雜着潮濕的黴味和某種……淡淡的血腥氣。磚下不是實土,而是一個狹窄的洞口,僅容一人勉強通過。那絲微光就是從洞口深處透出來的,很微弱,像是油燈的光。
洞口邊緣有新鮮的抓痕。
有人剛下去過。
白練塵沒有猶豫。她将青磚輕輕放在一旁,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巧的銅鏡,調整角度,借着洞口透出的光觀察個不大的空間。沒有看到人影。
她收起銅鏡,深吸一口氣,側身鑽進了洞口。
石階很陡,每一級都只有半腳寬,上面覆蓋着滑膩的青苔。白練塵手腳并用,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動。越往下,那股血腥氣越濃,還夾雜着一種奇怪的甜膩香味,像是某種劣質熏香。石壁冰涼,觸手濕滑,有水珠從石縫中滲出,滴落在她的脖頸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七級臺階後,她踩到了實地。
這是一個大約三丈見方的地下空間,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頭頂有木梁支撐——顯然是在廢祠建成後秘密挖掘的。空間的中央,擺着一張破舊的木桌,桌上點着一盞油燈,燈焰如豆,在潮濕的空氣中微微搖曳。
油燈下,壓着一個東西。
白練塵沒有立刻上前。她站在原地,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空間——沒有藏人的角落,沒有機關暗器,只有那張桌子和那盞燈。但她的直覺在尖叫。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外面三個暗哨在監視,這裏卻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個布包?
陷阱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她緩緩向前移動,每一步都踩在石地的縫隙處,避免發出聲音。油燈的光暈在桌面上投出一圈昏黃,那個布包就躺在光暈的中心——一個巴掌大的粗布包裹,用麻繩系着,布面已經洗得發白,邊緣磨損嚴重。
白練塵在距離桌子三步的地方停下。
她側耳傾聽。
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只有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還有……遠處隐約傳來的風聲?不,不是風聲,是某種更規律的聲音,像是……呼吸聲?很輕,很淺,但确實存在,就在這地下空間的某個角落。
有人。
她不動聲色地将手按在袖中的□□上,目光卻始終鎖定那個布包。
布包
“将軍遺物,望君珍重。”
白練塵盯着那八個字看了三息,然後伸手,用匕首的刀尖挑開了布包上的麻繩。
布包散開。
裏面是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青銅虎符。只有半掌大小,形制古樸,上面刻着模糊的獸紋,邊緣有磕碰的痕跡,表面覆蓋着一層暗綠色的銅鏽。這不是将軍級別的虎符,更像是下級軍官使用的信物,或者是……仿制品。
白練塵拿起虎符,入手冰涼沉重。她翻轉過來,在虎符的背面,看到了一行極小的刻字:“風字營·甲三”。
風字營。
白起風将軍的親兵營。
她的心髒猛地一跳。
第二樣,是一封信。信紙已經泛黃發脆,邊緣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潦草,許多地方被淚水浸染,墨跡暈開,形成一片片模糊的污漬。信紙折疊得很整齊,但折疊處已經出現了裂痕。
白練塵展開信紙。
油燈的光照在那些顫抖的字跡上:
“吾乃白将軍麾下親兵趙□□字營甲三隊什長。今留此書,恐命不久矣。将軍蒙冤,天日昭昭,然奸臣當道,吾等無力回天。”
“永昌十二年秋,北境大捷,将軍率部追擊蒼狼殘部三百裏,斬敵首八千。捷報傳回京都,朝廷下旨封賞。然賞賜未至,密旨先來——命将軍即刻回京述職,不得延誤。”
“将軍疑有詐,然君命難違。臨行前夜,将軍召吾等心腹密議。将軍言:‘此番回京,兇多吉少。朝中有人欲除我而後快。’吾等皆勸将軍暫避,将軍搖頭,曰:‘我若不走,死的只是我一人。我若走了,風字營三萬弟兄,皆成叛軍。’”
“将軍交予吾一物,囑托曰:‘此乃先帝禦賜金令,可調天下兵馬。若我身死,你務必攜此令,護我幼女出京,尋一安穩之地隐姓埋名。待他日明君在位,或可憑此令為我翻案。’”
看到這裏,白練塵的手指微微顫抖。
先帝禦賜金令。
這就是信中所說的“關鍵信物”。
她繼續往下看:
“吾領命。将軍入京三日,即被下獄。罪名:私通外敵,意圖謀反。證據皆僞,然朝堂之上,無人敢言。七日後,将軍于天牢‘暴斃’。同日,将軍府被抄,滿門一百三十七口,除幼女白練塵被忠仆李嬷嬷攜出逃匿,餘者皆斬。”
“吾與李嬷嬷約定在城西土地廟接應,然吾至時,只見滿地血跡,李嬷嬷已不知所蹤,幼女亦不見蹤影。吾尋遍京都,終無音訊。後遭追殺,身中三箭,僥幸逃至此廢祠地窖,自知命不久矣。”
“若後世有人得見此信,望能尋得将軍遺孤,尋回金令,為将軍洗刷冤屈。将軍一生忠烈,馬革裹屍,不該蒙此不白之冤。”
“趙四絕筆。永昌十二年冬月。”
信到這裏結束。
最後的字跡已經歪斜得幾乎無法辨認,顯然寫信人是在極度的痛苦和虛弱中完成的。信紙的右下角,還有幾個模糊的血指印,已經變成了暗褐色。
白練塵将信紙輕輕放在桌上。
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原主的身世,終于清晰了。
白起風将軍的幼女,滿門抄斬中唯一的幸存者,被忠仆李嬷嬷救出,卻在中途失散。然後,不知為何流落到了邊陲的白家村,被白老爹夫婦收養,成了一個普通的農家女。
而那個關鍵的金令,随着李嬷嬷的失蹤,也下落不明。
她拿起那枚青銅虎符。“風字營·甲三”——這應該就是趙四的身份标識。他将這枚虎符和這封信留在這裏,是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發現這個秘密。
那麽,引她來的人,是誰?
知道這個地下密室存在的人,除了趙四,還有誰?李嬷嬷?還是……當年追殺趙四的人?
白練塵的思緒飛速轉動。
外面的暗哨,是保護這個秘密的,還是監視這個秘密的?如果是保護,為什麽剛才那個燒紙的女人離開時,暗哨要動手?如果是監視,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這個布包還在這裏?
除非……
引她來的人,和外面的暗哨,不是一夥的。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異變突生。
“砰!”
一聲悶響從頭頂傳來,緊接着是碎石滾落的聲音——有人封住了洞口!
白練塵猛地擡頭,只見那塊青磚已經被重新蓋上,縫隙處透出的微光瞬間消失。地下空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桌上的油燈還在頑強地燃燒,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扭曲而詭異。
幾乎在同一時間,外面傳來了打鬥聲。
刀劍碰撞的金屬交鳴,短促的呼喝,□□撞擊的悶響——聽風閣的護衛和埋伏的殺手交上手了!
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白練塵能聽到至少六七個不同的腳步聲在廢祠內外快速移動,有人從屋頂躍下,有人破窗而入,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一聲慘叫響起,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是聽風閣的人占了上風,還是殺手更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被困在這裏了。
白練塵迅速将虎符和信紙塞回布包,系緊麻繩,然後将布包貼身藏進懷裏。她吹滅油燈,地下空間頓時陷入絕對的黑暗。眼睛需要時間适應,但她的耳朵變得異常敏銳。
打鬥聲在繼續,而且正在向廢祠內部移動。
有人在往廟堂裏沖。
聽風閣的護衛在阻攔,但對方人數似乎不少,而且……武功不弱。白練塵能分辨出至少三種不同的武功路數:一種是軍中常用的劈砍招式,大開大合;一種是江湖上常見的擒拿手法,刁鑽狠辣;還有一種,她竟然有些熟悉——是某種暗殺的技巧,追求一擊致命,和她前世受過的訓練有幾分相似。
這不是普通的殺手。
這是專業的、有組織的刺殺隊伍。
“保護大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聽風閣的一名護衛隊長,白練塵記得他叫陳七。
“他們在
腳步聲逼近供桌。
白練塵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退到石壁的陰影裏,右手已經握住了□□,左手扣住了兩枚迷煙彈。如果對方沖下來,她必須在第一時間制造混亂,然後找機會突圍。
但對方沒有下來。
他們停在了洞口上方。
“/>
沒有人回答。
“點火把,扔下去看看。”另一個聲音說。
火光從洞口縫隙透下來。白練塵看到一根燃燒的火把被扔了下來,落在石階上,滾了幾滾,停在最後一級臺階前。火把的光照亮了地下空間的一角——空蕩蕩的,只有那張破桌。
“空的?”沙啞的聲音有些疑惑。
“不可能,剛才明明看到有人進去。”北地口音說,“再等等,他總要出來的。”
他們在守株待兔。
白練塵的心沉了下去。洞口被封,對方守在上面,她被困死在這裏。時間拖得越久,外面的聽風閣護衛壓力越大,一旦護衛被解決,對方就可以從容地下來抓人——或者直接往
必須主動出擊。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迷煙彈。這種特制的煙霧彈效果極強,但在地下這種封閉空間使用,她自己也會受到影響。而且,煙霧會暴露她的位置。
得想別的辦法。
白練塵的目光落在石壁上。剛才下來時她就注意到,石壁上有不少裂縫,有些裂縫很深,手可以伸進去。她走到一面石壁前,伸手探進一道裂縫,摸索着。
指尖觸到了堅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