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計就計,引蛇出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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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頭玉飾。
特殊訪客。
白将軍“自盡”前三天的最後一次探視。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神秘人——他很可能就是持有獸頭腰牌的前朝餘孽,也可能是導致白起風将軍死亡的直接推手。
而這個人,現在可能還在朝中。
甚至可能就是“灰隼”。
門外傳來腳步聲,衛青回來了。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宅子附近有眼線。”
“幾個人?”白練塵并不意外。
“三個。一個在巷口假裝賣糖葫蘆,一個在對面的茶館二樓,還有一個在更遠的街角。”衛青沉聲道,“很專業,我們出來時他們就在了。”
“能查出是誰的人嗎?”
“我讓聽風閣的弟兄去跟了,但對方很警覺,跟到兩條街外就甩掉了。”衛青頓了頓,“不過,其中一個人的身形,有點像……工部的人。”
白練塵眼神一凝。
工部。
她才第一天履職,就有人盯上她了。
是李德全?還是工部裏其他秦桧的黨羽?或者……就是“灰隼”本人派來的?
“先不管他們。”白練塵站起身,“我們回樞密院,見沈大人。”
夜色已深。
樞密院的書房裏還亮着燈。沈稷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着一幅北境地圖,上面用朱筆标注着幾處要隘。聽到敲門聲,他擡起頭:“進來。”
白練塵和衛青走進書房,将今晚從趙老那裏得到的信息詳細說了一遍。
沈稷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書房裏很安靜,只有燭火燃燒時偶爾爆出的燈花聲。
“獸頭玉飾……特殊訪客……”沈稷喃喃道,“如果這個人就是‘灰隼’,那麽他十年前就已經在朝中活動,并且參與了白起風将軍的案子。”
“不止如此。”白練塵補充道,“趙老說,那人在白将軍‘自盡’前三天去探視,臉色很不好看。我懷疑,他們之間可能發生了沖突,或者……那人從白将軍那裏得到了什麽他不想要的信息。”
“所以白将軍才‘被自盡’。”衛青冷聲道。
沈稷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月色如水,灑在庭院裏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梆梆梆梆,四聲響,已是子時。
“我們現在面臨兩個問題。”沈稷轉過身,“第一,如何找出‘灰隼’。第二,如何查明白起風将軍案的真相。”
“這兩個問題可能是一個。”白練塵說。
沈稷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如果‘灰隼’就是當年那個特殊訪客,那麽查明白将軍案的真相,自然就能揪出‘灰隼’。”白練塵頓了頓,“但我們現在缺乏直接的證據。趙老的話只能作為線索,不能作為定罪的依據。”
“所以我們需要設一個局。”衛青突然開口。
沈稷和白練塵同時看向他。
衛青走到書案前,指着地圖上的一個點:“陛下在北境,我們在京城。‘灰隼’如果真在朝中,他最怕的是什麽?”
“怕真相大白。”白練塵接道。
“對。”衛青點頭,“更怕的是,有确鑿的證據被送到陛
書房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白練塵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明白了。”
沈稷也反應過來:“你想用假證據引蛇出洞?”
“不是假證據,是……誘餌。”白練塵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們可以放出消息,說找到了當年白将軍舊部留下的重要證物——比如一封信,或者一件信物。然後‘焦急’地要派人護送證物去北境面聖。”
“消息要放得‘不小心’一點。”衛青補充道,“最好是在樞密院某個非核心的會議上,讓秦黨的眼線‘偶然’聽到。”
沈稷沉思片刻,緩緩點頭:“這個計策可行。但有幾個關鍵點:第一,誘餌要做得足夠真,讓對方相信确實有重要證物。第二,護送隊伍要看起來足夠重要,但又不能太強,否則對方不敢動手。第三,我們要有足夠的人手埋伏,确保能抓到活口。”
“證物我來準備。”白練塵說,“我可以仿造一封‘白将軍舊部’的信,用十年前常見的紙張和墨跡,內容就寫一些模棱兩可的話,暗示白将軍是被陷害的。”
“護送隊伍由聽風閣的人僞裝。”衛青道,“人數控制在二十人左右,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官差押運,但實際都是好手。另外,我會帶一隊人在暗中跟随,一旦對方動手,立刻合圍。”
“地點選在哪裏?”沈稷問。
白練塵走到地圖前,手指沿着京城往北的官道移動,最後停在一處:“這裏,黑風嶺。距離京城五十裏,地勢險要,兩側是山,中間一條官道,是設伏的絕佳地點。而且,這裏常有山匪出沒的傳聞,對方動手後可以僞裝成山匪劫道,不會引起太大懷疑。”
沈稷仔細看了看那個位置,點頭同意:“好。時間呢?”
“三日後。”白練塵計算着,“明天我開始準備證物,後天‘不小心’放出消息,大後天一早車隊出發。這樣給對方留出一天時間調集人手、布置埋伏。”
“就這麽定了。”沈稷拍板,“衛青,你負責安排人手和埋伏。白練塵,你負責準備證物和放消息。記住,一切要做得自然,不能露出破綻。”
“是。”
兩人領命退出書房。
走出樞密院時,已是深夜。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搖曳的光影。秋夜的涼意透過官服滲進來,白練塵緊了緊衣襟。
“你覺得會上鈎嗎?”衛青低聲問。
“會。”白練塵肯定地說,“如果‘灰隼’真的在朝中,并且與白将軍案有關,他絕不會允許任何證據送到陛
衛青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人在街口分開,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白練塵回到臨時居住的官舍,沒有點燈,就着窗外的月光坐在桌前。她從“星鏈”空間裏取出紙筆——不是現代的紙,而是她之前收集的、這個時代常見的竹紙。墨也是老墨,磨開後帶着淡淡的松煙香。
她閉上眼睛,回憶着在樞密院檔案庫裏看過的十年前文書筆跡。那些公文上的字跡,或剛勁,或圓潤,或潦草,但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帶着那個時代特有的書寫習慣。
片刻後,她睜開眼,提筆蘸墨。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紙上,那些字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将軍鈞鑒:卑職王猛,昔年帳前親衛。今冒死上書,實因當年之事另有隐情。那日将軍調兵,實為剿匪,非通敵也。然軍中有人與朝中勾結,僞造證據,陷害忠良。卑職手中握有關鍵物證,奈何勢單力薄,不敢輕舉妄動。若将軍得見此信,望速派人來取。物證藏于……”
寫到這裏,她停筆。
信不能寫得太詳細,要留有餘地,讓對方自己去猜、去怕。但又要寫得足夠真實,讓看到的人相信,确實有這麽一份能翻案的證據存在。
她想了想,繼續寫道:“……藏于北境黑石峪東三裏處一孤松之下,三尺深土中。此物若現,真相大白。望将軍珍重。卑職王猛,絕筆。”
落款日期是:永昌十年九月初三。
正是白起風将軍下獄前一個月。
寫完信,白練塵将紙拿起來,對着月光看了看。墨跡已經乾了,字跡略顯潦草,像是倉促間寫就。她将信紙對折,再對折,然後從空間裏取出一小塊火漆,在燭火上烤化,滴在折痕處,按上一個模糊的指印——沒有用印章,這樣更符合一個倉皇逃命的親衛的身份。
做完這一切,她将信收進一個普通的木匣裏,鎖好。
窗外,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精心設計的局,也即将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