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赴險地,虎口奪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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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練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目光掃過工棚裏的士兵和船工,忽然道:“所有人都出去,我要仔細清點損失,好向樞密院禀報。”
衛青會意,立刻揮手:“都出去,讓白大人安靜檢查。”
工棚裏很快只剩下白練塵一人。
她走到門口,确認外面的人都已經退到十步開外,這才轉身回到那堆浸水的物資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握住頸間的“星鏈”。
意識沉入空間。
靈泉的流淌聲在耳邊響起,清澈而舒緩。她走到軍械區,意念一動,二十箱嶄新的精鐵箭簇從貨架上消失。幾乎同時,工棚裏那二十箱生鏽的箭簇也消失了——它們被收進了空間的角落,等有機會再處理。
新舊物資完成了替換。
接下來是傷藥。空間裏的磺胺粉末是鋁箔包裝,防水防潮。她取出十五箱,替換掉那些浸水的陶瓶。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但她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連續調用大量物資,精神力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
她喘了口氣,擦掉額頭的汗,然後走到那些完好的物資堆前。這些都是要緊急送往前線的核心物資——剩下的三十箱箭簇、二十箱傷藥,還有十桶火油。她意念再動,這些箱子一箱接一箱消失在工棚裏,被收進了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她扶住旁邊的木柱,粗糙的木刺紮進掌心,刺痛感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不能倒下,還有事要做。
她咬緊牙關,從空間裏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空木箱——這些箱子外觀和裝物資的一模一樣,但裏面是空的。她把它們堆在原來放核心物資的位置,然後蓋上油布。
看起來,物資還在。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出工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晖給河面鍍上一層金紅色,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衛青迎上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吃了一驚:“白大人,您……”
“我沒事。”白練塵擺擺手,壓低聲音,“聽着,我已經把還能用的物資都檢查過了,做了标記。那些浸水的,我已經‘處理’掉了。”
衛青瞳孔一縮,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要帶走的是……”
“我已經帶走了。”白練塵打斷他,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現在看到的工棚裏的箱子,大部分是空的。你繼續留在這裏修船,做足樣子,至少要再停留兩天。我會帶十個人,押送‘物資’改走陸路,星夜兼程趕往前線。”
衛青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明白。但您怎麽帶走?馬車還沒……”
“我有辦法。”白練塵從懷中取出一張簡易地圖,在夕陽下展開,“你看,從這裏往西三十裏,有一條山路,雖然難走,但能繞過所有城鎮,直接插向落鷹谷方向。我會走這條路。你派十個人給我,要最好的騎手,最忠誠的士兵。”
“我親自挑人。”衛青轉身就要走。
“等等。”白練塵叫住他,“還有一件事——對岸蘆葦蕩裏有人監視,可能是秦府的家丁。你派人裝作無意地驚動他們,讓他們看到‘物資’被裝上馬車運走的假象。馬車往南走,走官道,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聲東擊西。”衛青眼睛一亮,“高明。”
“去吧,動作要快,天黑前我們必須出發。”
衛青匆匆離去。白練塵走到河邊,蹲下身,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撲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她精神一振,眩暈感稍稍退去。她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張臉蒼白而疲憊,但眼睛依然明亮。
天色完全黑下來時,十名騎兵已經整裝待發。衛青挑選的都是聽風閣的好手,個個精悍,沉默寡言。白練塵翻身上馬,看了一眼工棚方向——那裏,幾輛馬車已經裝滿了“空箱子”,正緩緩駛上往南的官道。馬車周圍火把通明,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
對岸的蘆葦蕩裏,果然有幾條黑影悄悄跟了上去。
“走。”白練塵一拉缰繩,調轉馬頭,沖向西方那條隐秘的山路。
十騎如幽靈般沒入黑暗。
山路崎岖,月光被茂密的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馬蹄踩在落葉和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夜風穿過山林,帶來松針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濕氣息,偶爾有夜枭的叫聲從遠處傳來,凄厲而悠長。
白練塵跑在最前面,她的眼睛已經适應了黑暗,能勉強看清前方的路。馬匹喘着粗氣,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她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隊伍,十個人,十匹馬,在狹窄的山路上拉成一條線。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山路漸漸平緩,進入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月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照亮了谷地中央一條淺淺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白練塵勒住馬,舉起手:“休息一刻鐘,飲馬。”
騎兵們紛紛下馬,牽着馬匹到溪邊喝水。馬匹低頭飲水,舌頭卷起溪水發出嘩啦的聲響。士兵們趁機檢查馬具,整理裝備,沒有人說話,只有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還有皮甲摩擦的窸窣聲。
白練塵蹲在溪邊,掬水喝了幾口。溪水冰冷刺骨,帶着山泉特有的清甜。她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膚,讓疲憊的大腦清醒了一些。她擡起頭,看向來路——山路蜿蜒,隐沒在黑暗的樹林中,一片寂靜。
太安靜了。
她忽然皺起眉。山林之夜不該這麽安靜,連蟲鳴都沒有。她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四周。月光下的谷地一覽無餘,除了他們和那條小溪,什麽都沒有。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大人?”一名騎兵注意到她的異常,低聲問。
白練塵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調動起特工時期訓練出的感知能力。風聲,水聲,馬匹的響鼻聲,士兵的呼吸聲……然後,她聽到了——很輕微,幾乎被溪水聲掩蓋,但确實存在。
那是馬蹄踩在松軟落葉上的聲音。
從他們來的方向。
而且不止一匹馬。
她猛地睜開眼睛,低喝道:“上馬!有尾巴!”
十名騎兵反應極快,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已經翻身上馬。馬匹被突然的動作驚動,不安地踏着步子。白練塵一拉缰繩,調轉馬頭,看向來路。
月光下,山路入口處的樹林陰影裏,緩緩走出了十幾騎。
那些人全部穿着深色勁裝,蒙着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馬匹也是深色,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們走得不快,但隊形散而不亂,隐隐形成合圍之勢。最前面的一人,手裏提着一把長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白練塵的心沉了下去。
這些人不是秦府的家丁。家丁沒有這樣的氣勢,沒有這樣訓練有素的隊形。他們是專業的殺手,而且顯然已經跟了他們很久,直到這片開闊地才現身——因為這裏,無處可藏。
“大人,怎麽辦?”身後的騎兵低聲問,聲音裏帶着緊張。
白練塵的手緩緩摸向腰間的刀柄,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她的目光掃過對方的人數——至少十五騎,比他們多。而且對方以逸待勞,他們卻已經奔波了一整天。
“沖過去。”她低聲說,聲音冷靜得可怕,“不要戀戰,目标是突圍。跟緊我,別掉隊。”
她深吸一口氣,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十騎緊随其後。
而對面的殺手,也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