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困守,生死一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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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困守,生死一線
弩箭破空,精準地射中舉弓殺手的肩膀。那人悶哼一聲,弓箭脫手落地。洞外的殺手們立刻散開,尋找掩體。白練塵迅速裝填第二支箭,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能聽到身後護衛們撬動岩石的嘎吱聲,能感覺到從裂縫裏吹出的涼風拂過臉頰。時間,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但洞外的殺手已經重新組織起來,兩人持盾在前,緩緩逼近。月光照在盾牌上,反射出冷硬的光。第三支箭,她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大人,裂縫又撬開了一些!”身後傳來護衛壓低的聲音,帶着一絲喘息。
白練塵沒有回頭,眼睛死死盯着洞外。盾牌後的殺手已經推進到五丈距離,她能看清盾牌上粗糙的木紋,能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汗味和鐵鏽味。山洞裏彌漫着血腥氣、潮濕的泥土味,還有傷員壓抑的呻吟聲。一個護衛的傷口還在滲血,滴在地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滴答,滴答,像催命的鐘擺。
“繼續撬。”她簡短地說,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第二支弩箭射出,釘在盾牌邊緣,箭簇入木三分,但沒能穿透。持盾的殺手腳步頓了頓,随即繼續前進。四丈,三丈。白練塵能看清他們蒙面布下眼睛的形狀,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呼吸聲。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試圖從空間中取出火藥。但那種滞澀感又出現了——明明能“看”到空間裏整齊碼放的黑色火藥包,卻像隔着一層粘稠的膠水,怎麽也取不出來。她額頭滲出冷汗,太陽xue突突地跳。精神力透支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眼前甚至出現了重影。
不行。不能在這裏倒下。
她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清醒了一瞬。第三支弩箭上弦,瞄準盾牌之間的縫隙。但殺手們顯然經驗豐富,盾牌緊密貼合,沒有給她可乘之機。
兩丈。
“大人,退後!”一名護衛沖到她身邊,舉刀準備迎敵。
就在此時,洞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逼近的殺手們立刻停住腳步,迅速後撤,退到十丈開外重新集結。白練塵一愣,随即明白了——他們在等援兵。剛才的焰火信號已經發出,更多的殺手正在趕來。圍而不攻,困死他們,這是最穩妥也最殘忍的選擇。
山洞裏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洞外的殺手們分散開來,守住山谷的各個出口,像一群耐心的狼。洞內,只剩下岩石撬動的嘎吱聲、水滴聲、喘息聲,還有越來越濃的絕望。
白練塵緩緩放下弩,退到山洞深處。她靠着岩壁坐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頭痛像有根錐子在腦子裏攪動。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特工訓練的第一課,絕境中保持清醒的頭腦比什麽都重要。
“傷員情況怎麽樣?”她睜開眼睛,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靜。
“王三背上刀傷很深,血止不住。”臉上帶傷的護衛低聲說,“李四腿上的箭還沒拔,箭頭卡在骨頭裏。趙五手臂被砍了一刀,傷口見骨。我……我臉上這道只是皮外傷。”
白練塵站起身,走到傷員身邊。山洞裏光線昏暗,只有從洞口透進來的些許月光。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線查看傷口。王三趴在岩石上,背上那道刀傷從肩胛骨一直劃到腰側,皮肉外翻,鮮血還在不斷滲出。他的呼吸很微弱,臉色在月光下慘白如紙。李四靠坐在岩壁邊,右大腿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經折斷,只留箭頭埋在肉裏。他咬着一塊布,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趙五的情況稍好一些,但左臂那道傷口深可見骨,必須盡快處理。
“需要乾淨的水和布,還有傷藥。”白練塵說。
護衛們面面相觑。他們随身攜帶的水囊在戰鬥中丢失了大半,剩下的水也不多了。布條倒是有——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但談不上乾淨。至于傷藥,早就用完了。
白練塵閉上眼睛,再次嘗試溝通空間。這一次她沒有強求取出火藥或武器,而是将意識集中在那些基礎的醫療物資上——酒精、紗布、止血粉、抗生素。她“看”到了,空間的一角整齊碼放着這些物品,那是她在京城時特意準備的,沒想到會在這裏用上。
取出來。取出來。
那種滞澀感依然存在,但比剛才嘗試取火藥時要輕微一些。她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酒精瓶的形狀、重量、觸感。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滴進眼睛裏,帶來刺痛。太陽xue的跳動越來越劇烈,像要炸開一樣。
終于,掌心一沉。
一個棕色的玻璃瓶出現在手中,裏面是透明的液體。酒精。雖然只有一小瓶,但足夠了。
接着是紗布卷,止血粉,幾片用油紙包好的磺胺藥片。每取出一件物品,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精神力像被抽水機抽走一樣迅速流失。當最後一包止血粉出現在手中時,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大人!”護衛扶住她。
“沒事。”白練塵穩住身形,聲音有些虛弱,“把這些拿去,先處理傷口。酒精用來消毒——會很疼,忍着點。止血粉撒在傷口上,用紗布包紮。藥片每人一片,現在就吃下去。”
護衛們接過物資,眼中閃過震驚和感激,但沒有多問。他們迅速行動起來。酒精倒在傷口上的瞬間,王三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李四拔箭時咬碎了嘴裏的布,鮮血從嘴角流下,但他硬是沒發出聲音。趙五的傷口清洗後撒上止血粉,用紗布緊緊包紮。
白練塵靠坐在岩壁邊,看着他們忙碌。山洞裏彌漫起酒精刺鼻的氣味,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但她聞着這氣味,反而覺得安心——至少,他們在戰鬥,在求生,而不是坐以待斃。
處理完傷員,護衛們回到她身邊。王三的呼吸平穩了一些,李四的傷口不再大量出血,趙五的手臂包紮妥當。雖然傷勢依然嚴重,但至少暫時不會危及生命。
“大人,裂縫撬到能伸進一條胳膊了,但離能過人還差得遠。”臉上帶傷的護衛彙報,“照這個速度,至少還要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白練塵看向洞外。殺手們依然守在那裏,像一堵沉默的牆。月光已經西斜,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天快亮了。天亮之後,他們的處境會更加危險。而且殺手的援兵随時可能趕到。
不能坐以待斃。
她強迫自己思考。敵人志在必得,強攻無望——他們只有五人,其中三個重傷,對方有十二人,而且可能很快會有增援。正面突圍是死路一條。必須智取。
智取……智取……
她的目光在山洞裏逡巡。山洞不大,大約三丈見方,洞頂最高處約一丈五。岩壁濕滑,長滿青苔。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中間有個小水窪。水窪裏的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碎石和……等等。
白練塵站起身,走到水窪邊。她蹲下身,仔細觀察。水是從洞頂滴下來的,但水窪裏的水卻沒有溢出來。她伸手摸了摸水窪邊緣的岩石,手指觸到一道很窄的縫隙,水正從那裏滲下去。
她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在水窪邊的岩石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滴答,滴答。
水聲。
還有……風聲。
很微弱,但确實有。一股涼飕飕的氣流從岩石縫隙裏吹出來,帶着地下河特有的潮濕氣息和一種……更深的涼意。這
白練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站起身,對護衛們說:“除了這個裂縫,山洞裏可能還有別的出路。仔細找找,特別是水窪周圍,聽聽有沒有風聲。”
護衛們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在洞壁上摸索,敲打,把耳朵貼上去聽。臉上帶傷的護衛突然說:“大人,這裏聲音不一樣。”
他指的是水窪旁邊的一塊岩壁,離正在撬動的裂縫大約三步遠。白練塵走過去,伸手敲了敲——咚咚,聲音确實比別處空洞一些。她又用手摸了摸,岩壁表面濕滑冰涼,但邊緣似乎有一道極細的裂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有風。”她低聲說,手指能感覺到微弱的氣流從裂縫裏滲出來,“很弱,但确實有。”
希望重新燃起。但新的問題來了——這塊岩壁看起來比正在撬的那塊更厚實,要撬開需要更多時間。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大人,我去探探。”臉上帶傷的護衛主動請纓,“我傷勢最輕,身手也還算靈活。如果真有出路,我先去看看情況。”
白練塵看着他。這個護衛叫陳七,是十人小隊裏最年輕的一個,今年才十九歲,臉上那道傷從眉骨劃到顴骨,皮肉外翻,但眼神依然明亮堅定。他的身手确實不錯,在剛才的戰鬥中表現突出。
“太危險。”白練塵搖頭,“縫隙另一端情況完全未知,可能根本不通,也可能有更危險的處境。”
“留在這裏也是等死。”陳七說,聲音很平靜,“大人,讓我試試。如果真有出路,我們就有希望。如果死路了……至少死個明白。”
山洞裏沉默下來。其他三名護衛也看向白練塵,眼中是同樣的決絕。他們都知道,困守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要麽被殺手攻進來殺死,要麽餓死渴死。冒險一搏,至少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