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部署,甕中捉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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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別院,弩機二十具,弩箭六百支,看守八人全部擒獲,已移交刑部密牢。”
“西城車馬行,私鑄作坊一處,工匠五人,繳獲箭镞三百、半成品兵器若乾。”
“北城軍器監,甲字庫賬目已封存,庫吏三人、管事一人承認收受趙德昌賄賂,虛報損耗,實際将弩箭轉賣給了秦府外管事。趙德昌今晨稱病未去左衛衙門,其農莊已被我們的人暗中圍住。”
白練塵點了點頭:“做得乾淨嗎?”
“都是打着搜查細作的名號,百姓只當是朝廷嚴查,并未起疑。秦黨那邊……”衛青頓了頓,“據眼線回報,秦府今日閉門謝客,但後門時有快馬進出,神色慌張。他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在查了。”
“知道才好。”白練塵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讓他們急,讓他們慌。假消息放出去了嗎?”
“放了。現在市面上都在傳,說大人您重傷瀕死,皇叔急病,樞密院亂成一團。秦府派了人去太醫署打聽,我們的人給了他們‘确鑿’的消息。”
白練塵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已是午後,陽光斜斜照進庭院,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樹影搖曳,仿佛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秦桧此刻,一定像熱鍋上的螞蟻。
斷其爪牙的計劃已經展開,繳獲的兵甲軍械正在被秘密運往安全之處。皇宮裏,沈稷應該已經召見了忠誠的将領,調整了防務。朝中,周明軒和王煥之正在暗中活動。
網,已經張開。
就等獵物,自己撞進來了。
***
秦府,書房。
秦桧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站着幾個心腹,個個面色惶恐。
“相爺,隆昌貨棧、東城別院、西城車馬行……全被樞密院的人抄了!兵甲、弩箭、私鑄作坊,全暴露了!”
“趙德昌那個蠢貨!他的農莊也被盯上了!我們藏在裏面的最後一批弩機,怕是保不住了!”
“相爺,現在怎麽辦?白練塵那女人沒死,反而借着搜查細作的名頭,把我們藏兵甲的地方全端了!這分明是沖着我們來的!”
秦桧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跳起:“閉嘴!”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秦桧胸膛起伏,眼中布滿血絲。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白練塵反應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更沒算到,她竟然敢直接動用樞密院的力量,以“搜查細作”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明目張膽地抄他的據點!
這是撕破臉了。
徹底撕破臉了。
“相爺,還有更壞的消息……”一個幕僚顫聲道,“宮裏傳出來的消息,白練塵昨夜确實遇刺,身中三箭,如今昏迷不醒,太醫都說恐怕熬不過今晚。皇叔聞訊急病,已經卧床不起。樞密院現在群龍無首,幾個主事吵成一團。”
秦桧猛地擡頭:“消息可靠?”
“可靠!我們的人從太醫署打聽到的,幾個太醫都被召去白府會診了,回來時個個搖頭嘆氣。皇叔那邊,養心殿今日确實沒有召見大臣,連早朝都免了,說是舊疾複發。”
秦桧眯起眼睛。
白練塵重傷将死?皇叔急病?
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那現在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白練塵重傷,樞密院混亂,皇叔病倒,京城防務尚未完全調整,忠于皇室的力量群龍無首!
如果是假……那就是陷阱。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庭院裏,幾株秋菊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遠處隐約傳來街市的喧鬧聲,一切看起來太平無事。
但秦桧知道,太平不了多久了。
他的據點被抄,軍械被繳,趙德昌暴露……白練塵和沈稷已經動手了。就算他現在按兵不動,對方也會一步步收緊絞索。等他們徹底掌控局面,自己就是甕中之鼈。
不能等。
必須賭一把!
賭白練塵真的重傷,賭皇叔真的病倒,賭樞密院真的混亂!
賭贏了,他就是從龍功臣,權傾朝野!
賭輸了……
秦桧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沒有退路了。
“傳令下去。”他轉身,聲音低沉而決絕,“所有家丁死士,今夜子時,在後院集合。讓趙德昌的人準備好,子時一刻,打開西華門。兵分兩路,一路直撲皇宮,控制養心殿,挾持皇叔;一路去白府和樞密院,擒殺白練塵,掌控中樞。”
“相爺,這……這是要……”一個心腹聲音發顫。
“造反。”秦桧冷冷吐出兩個字,“要麽成王,要麽敗寇。諸位,富貴險中求。今夜之後,這大夏朝,就是我們說了算。”
衆人面面相觑,最終,眼中都湧起了瘋狂的光芒。
“願追随相爺!”
***
夜色漸深。
白府書房,燭火通明。
白練塵沒有睡。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長發束起,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着最新的京城布防圖。衛青站在一旁,低聲彙報着各處眼線傳回的消息。
“秦府後門,一個時辰內已有三批快馬進出,方向都是城外趙德昌的農莊。”
“禁軍左衛駐地,趙德昌仍未露面,但其幾個心腹校尉傍晚時分曾秘密聚會。”
“西華門守将劉彪,是趙德昌的同鄉,今日曾托病告假,但入夜後有人看見他悄悄回了軍營。”
“我們的人回報,秦府內正在分發兵刃、皮甲,家丁死士約有二百人,正在後院集結。”
白練塵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秦府和皇宮之間的位置。
“他們果然等不及了。”她擡起頭,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子時動手,兵分兩路,一路皇宮,一路我們這裏。很标準的斬首行動。”
“皇叔那邊已經布置妥當。”衛青道,“李振武将軍親自坐鎮皇宮四門,右衛精銳全部就位。周大人、王大人也已聯絡了部分朝臣,只等秦黨一動,便立刻響應。”
白練塵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如墨,星月無光。遠處傳來隐約的更鼓聲,亥時了。
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子時。
“衛青,你去容姨那邊守着。無論外面發生什麽,不許任何人靠近她的房間。”白練塵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為我擋了一箭,我不能再讓她有絲毫閃失。”
“那大人您……”
“我就在這裏。”白練塵轉身,看向書房外漆黑的庭院,“等他們來。”
衛青還想說什麽,但看到白練塵平靜的眼神,最終只是抱拳:“屬下遵命。”
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書房裏只剩下白練塵一人。她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柄長劍。劍身修長,刃口在燭光下泛着幽藍的寒光。這是沈聽瀾離京前留給她的,說是防身之用。她拔劍出鞘,劍鋒輕吟,如龍吟淺唱。
她用手指輕輕拭過劍刃。
冰涼。
就像此刻的夜色。
窗外,風聲漸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更鼓聲再次傳來,這次更清晰了些。
子時快到了。
白練塵吹熄了書房的燭火,只留下一盞小小的油燈,放在角落。她走到門後,側耳傾聽。
遠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的聲音,還有壓抑的腳步聲,正從街道的盡頭,向着白府的方向,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