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在即,封後風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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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在即,封後風聲
燭火跳動,在白練塵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
窗外侍女們壓低聲音的交談斷斷續續飄進來——“陛下……”“皇後……”“白大人……”那些字眼像細針,輕輕刺進她的耳膜。她手指頓在頸間發燙的吊墜上,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金屬表面傳來的異常高溫,幾乎燙手。
書房裏很安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白練塵緩緩收回手,目光落在書案上那份關于空間異常的記錄上。墨跡已經乾了,但那些字句卻像活過來一樣,在她眼前跳動——“靈泉乾涸九成”“物資存取困難”“空間邊界不穩定”“斷層感加劇”。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
推開書房門,前廳的燈火通明。禮部侍郎王大人和幾位官員還在等候,見她出來,紛紛起身行禮。
“白大人,深夜叨擾,實在抱歉。”王侍郎臉上堆着笑,“只是凱旋大典在即,許多細節還需與大人商議。陛下親筆信中說,大典儀程,需征詢您的意見。”
“陛下客氣了。”白練塵在主位坐下,侍女奉上熱茶。茶香袅袅升起,帶着一絲清苦,正好壓下心頭的紛亂。
王侍郎展開一卷長長的清單:“大典定于三日後午時,陛下率軍從正陽門入城,經朱雀大街至皇城前廣場。屆時,文武百官、宗室勳貴、各國使節皆需到場觀禮。禮部拟定的儀程共分九項:迎駕、獻俘、祭天、封賞、閱兵、宴飲……”
白練塵靜靜聽着,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
茶水溫熱,透過瓷壁傳到指尖,但頸間的吊墜依然燙得驚人。她分出一部分心神,嘗試再次感應空間——這一次,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靈泉幾乎完全乾涸了,只剩底部薄薄一層渾濁的水,存放物資的區域,貨架倒塌得更厲害,有些箱子甚至開始變得透明,仿佛随時會消失。
“白大人?”王侍郎的聲音将她拉回現實。
“抱歉,剛才說到哪裏了?”白練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說到封賞環節。”王侍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按照慣例,陛下凱旋,首要封賞的便是随軍将領和功臣。但此次……此次陛下在戰報中特別提到,北境大捷,白大人改良的火器、統籌的後勤居功至偉。禮部商議後認為,大人的封賞,當與軍功等同。”
白練塵放下茶杯:“王大人,我本就是朝廷命官,所做皆是分內之事,不必……”
“大人此言差矣。”另一位禮部官員插話道,“北境一戰,關乎國運。若非大人獻上火器之策,落鷹谷之戰勝負難料。此等功績,豈是尋常‘分內之事’可比?況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況且朝中已有風聲,說陛下有意……”
話到這裏戛然而止。
書房裏忽然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将幾個官員的影子拉長在牆上。白練塵看着他們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王侍郎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看着他們交換眼神時那種心照不宣的微妙。
她明白了。
“天色已晚,今日便議到這裏吧。”她站起身,聲音平靜,“大典禮程,就按禮部拟定的辦。若有需要我配合之處,随時告知。”
“是,是。”王侍郎如蒙大赦,連忙帶着官員們告退。
腳步聲遠去,書房門重新關上。
白練塵站在原地,聽着庭院裏漸漸遠去的車馬聲。夜風吹進來,帶着秋夜的涼意,吹動燭火搖曳。她走到窗邊,看着庭院裏挂起的那些準備凱旋慶典的燈籠——暖黃的光暈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一條流淌的光河。
遠處,更夫敲響了二更的梆子。
“铛——铛——”
聲音悠長,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
她擡手,再次觸碰頸間的吊墜。這一次,指尖傳來的不僅是高溫,還有一種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像心跳,又像某種即将崩潰前的顫抖。
空間,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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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皇宮,養心殿偏殿。**
燭火通明,将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沈稷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黃色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下首坐着三位老者——皆是宗室元老,輩分極高,其中一位甚至是大夏開國皇帝親弟弟的曾孫,封號“安親王”。
“陛下深夜召見老臣,不知有何要事?”安親王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铄,聲音洪亮。
沈稷放下扳指,示意內侍上茶。
茶香彌漫開來,是頂級的雨前龍井。
“三位叔公,”沈稷開口,聲音沉穩,“今日請你們來,是想商議一件事。聽瀾即将凱旋,北境大捷,國運昌隆。朕思量着,該給他,也給大夏,一個更穩固的未來。”
三位老者對視一眼,安親王緩緩道:“陛下指的是……”
“立後。”沈稷吐出兩個字。
殿內安靜了一瞬。
燭火跳動,在幾位老者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陛下心中已有人選?”另一位宗室元老,封號“康郡王”的老者試探着問。
“有。”沈稷點頭,“白練塵。”
這個名字一出,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安親王眉頭皺起:“白大人……确實功勳卓著,北境一戰,她的火器與後勤之功,朝野皆知。但陛下,立後之事,關乎國本。白大人出身邊陲農女,後又為官,這……這于禮制不合啊。”
“是啊,”康郡王也附和道,“皇後當出身名門,德行兼備,母儀天下。白大人才能雖高,但終究……終究不是世家出身。且她曾入朝為官,與男子同朝議事,這……這傳出去,恐惹非議。”
沈稷靜靜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兩位老者說完,他才緩緩開口:“三位叔公可知,北境落鷹谷一戰,聽瀾率軍與拓跋烈二十萬鐵騎對峙時,軍中火藥已不足三日之用?”
三位老者一愣。
“可知當時糧草運輸被秦桧餘黨暗中破壞,前線将士差點斷糧?”
“可知若非白練塵提前在京城秘密囤積了大量硝石、硫磺,并改良了火藥配方,落鷹谷一戰,大夏必敗?”
沈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殿內。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遞給內侍:“這是兵部、戶部、工部三司聯署的奏報,詳細記錄了白練塵在此次北境之戰中的功績。三位叔公可以看看。”
文書在三位老者手中傳閱。
燭火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着:提前三個月秘密采購硝石三千石、硫磺兩千石;改良火藥配方,威力提升三成;設計新型燃燒罐,在落鷹谷關鍵時刻燒毀敵軍糧草;統籌京城至北境七條糧道,确保二十萬大軍糧草無虞;甚至在秦桧餘黨破壞運輸時,連夜調動聽風閣暗衛,親自押送關鍵物資北上……
安親王看着看着,手開始微微顫抖。
“這……這些都是她一人所為?”
“是。”沈稷點頭,“不僅如此。秦桧謀逆案,是她最先察覺端倪;白起風将軍冤案,是她冒着生命危險找到關鍵證據;京城平叛,她率聽風閣死守宮門,肩頭中箭,至今未愈。”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三位叔公,這樣的女子,大夏開國兩百年來,可曾出過第二個?”
殿內一片寂靜。
燭火燃燒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
良久,康郡王嘆了口氣:“陛下所言,老臣明白了。白大人之功,确實足以彪炳史冊。但立後之事……終究還需陛下聖裁。聽瀾那孩子,是什麽意思?”
沈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聽瀾在戰報中,用了整整三頁紙,詳述白練塵之功。最後一句是——‘此等女子,當為天下女子之表率,亦當為兒臣此生唯一所求’。”
三位老者面面相觑。
安親王苦笑搖頭:“這孩子……從小就是個倔脾氣。當年先帝要給他指婚,他硬是推了三次。如今看來,是早就認定了。”
“所以,”沈稷正色道,“朕今日請三位叔公來,不是商議‘是否立白練塵為後’,而是商議‘如何立她為後,才能讓朝野上下心服口服’。禮制不合,可以改;出身不高,可以擡。但這樣的女子,絕不能因為那些陳腐規矩,被擋在宮門之外。”
燭火跳動,将沈稷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大夏需要一位能輔佐君王、安定天下的皇後。聽瀾需要一位能與他并肩、共擔風雨的妻子。而白練塵,是唯一的人選。”
三位老者沉默許久。
最終,安親王緩緩起身,躬身行禮:“老臣……明白了。陛下放心,宗室這邊,老臣會去說服。只是朝中那些老頑固,還需陛下……”
“朝中之事,朕自有安排。”沈稷也站起身,“三位叔公能理解,朕心甚慰。”
送走三位宗室元老,沈稷獨自站在殿中。
窗外,月色如水。
他走到案前,攤開一張空白聖旨,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未落。
最終,他寫下兩個字:
“鳳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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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後院閨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