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與雪山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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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天命之子”的傳說——這讓她想起原主的身世。白起風将軍,被誣謀反的鎮國大将軍,他的女兒……會不會與這個傳說有關?
她将信箋折好,放入懷中。
“陛下還有何吩咐?”她問親衛。
“陛下說,京中若有變,縣主可憑此令調動禁軍。”親衛從懷中取出一枚虎符,雙手奉上,“此乃陛下親兵虎符,可調三千精銳。”
銅制的虎符,雕刻成猛虎形狀,一分為二。沈聽瀾帶走了一半,留下的這一半,此刻在她手中。
白練塵接過虎符。沉甸甸的,帶着金屬的冰涼。
“回去禀告陛下,京中一切,臣自有安排。”她說,“請陛下保重龍體,前線戰事,切莫親身犯險。”
“末将領命。”
親衛行禮退下。
房門關上,室內又只剩下她一人。
白練塵走到案前,将虎符放在狼頭戒指旁邊。一銅一銀,一虎一狼,在燭光下形成詭異的對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縣主!”
衛青推門而入,臉上帶着罕見的激動神色。
“吳文遠有動作了。”
白練塵轉身:“說。”
“今日申時,吳文遠離開工部衙門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城西。”衛青語速很快,“他在墨韻齋待了一盞茶時間,出來時手裏拿着那個油紙包。我們的人一路跟蹤,發現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城東的一處宅院。”
“誰的宅院?”
“戶部侍郎,趙明德的別院。”衛青壓低聲音,“吳文遠從後門進去,半柱香後才出來。出來時,手裏的油紙包不見了。”
白練塵的眼睛微微眯起。
戶部侍郎趙明德,她是知道的。此人表面上清廉,實則與秦桧一黨來往密切。秦桧倒臺後,他行事更加謹慎,幾乎從不與朝中大臣公開往來。
“趙明德今日在別院嗎?”
“在。”衛青說,“我們的人看見他的馬車停在門口。而且……”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吳文遠離開後,屬下命人潛入別院,在書房裏找到了這個。”
紙包打開,裏面是同樣的黑褐色粉末。
但這一次,粉末被裝在一個精致的瓷瓶裏,瓶身上貼着标簽,寫着“徽墨精制”四個字。
白練塵接過瓷瓶,拔開瓶塞。
一股更濃郁的礦物氣息撲面而來。她倒出少許粉末在掌心,用手指撚開——顆粒更細,純度更高,顯然是經過精心研磨的。
“這不是普通的寒鐵砂。”她低聲說,“這是提純過的。”
衛青的臉色變了:“縣主的意思是……”
“趙明德在收集軍工材料。”白練塵将粉末倒回瓶中,塞緊瓶塞,“而且,他在為某人供貨。吳文遠只是中間人,真正的買家,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
窗外,夜色更濃了。
宮燈在風中搖曳,将光影投在窗紙上,明明滅滅。
白練塵走到牆邊,那裏挂着一幅大夏朝的疆域圖。她的手指從京城出發,一路向北,劃過長城,落在北境雪山的區域。
前朝遺跡在那裏。
蒼狼部在那裏。
寶藏的傳說在那裏。
而現在,京中有人正在秘密收集軍工材料,通過一個書畫鋪,一個工部員外郎,一個戶部侍郎,一層層傳遞出去。
這些材料最終會流向哪裏?
北境?
還是……
她的手指停在雪山深處。
“衛青。”
“屬下在。”
“從今日起,二十四小時監視趙明德。”白練塵轉身,眼中閃爍着冷冽的光芒,“我要知道他見過什麽人,收過什麽信,去過什麽地方。還有,查清楚這些寒鐵砂的源頭——它們是從哪裏開采,通過什麽渠道運進京城的。”
“是。”
“另外。”她走到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空白信箋上快速書寫,“将這封信傳給陛下。告訴他,京中的網開始收了,但網裏可能不止一條魚。”
信箋上只有一行字:
“寒鐵砂流經工部、戶部,終點待查。疑有更大之魚藏于深水。臣将收網,陛下前線亦當警惕物資流向。”
她将信箋裝入銅管,交給衛青。
“八百裏加急。”
“是。”
衛青接過銅管,轉身快步離去。
房門再次關上。
白練塵獨自站在室內,看着案上的三樣東西:狼頭戒指,雪山圖,虎符。
燭火跳動,将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她拿起狼頭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銀質的戒面冰涼,狼頭的眼睛血紅,在燭光下仿佛活了過來,盯着她看。
前朝遺孽。
蒼狼部。
軍工材料。
複國陰謀。
所有的線索,終于連成了一條線。
但這條線的盡頭,到底是什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該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