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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血戰,神兵天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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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血戰,神兵天降

正月初一,午時三刻。

落鷹谷谷口,風聲如刀。

李崇山站在三丈高的城牆上,花白的胡須在寒風中亂舞。他左手扶着冰冷的城垛,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谷外,雪原上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已經展開,像一片移動的黑色潮水,緩緩向谷口湧來。

“将軍,敵軍前鋒五千,中軍一萬,後隊五千,總計兩萬精銳。”副将王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壓抑不住的顫抖,“拓跋烈的王旗……就在中軍。”

李崇山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色潮水最前方的那面旗幟——蒼狼部的圖騰,一頭仰天長嘯的白色狼頭,繡在深藍色的旗幟上,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兩萬對三千。

六倍多的兵力差距。

更致命的是,對方是草原上最精銳的蒼狼鐵騎,而自己手下的三千守軍,有一半是去年秋天才征召的新兵,連血都沒見過。

“糧倉那邊,準備好了嗎?”李崇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王虎心裏發毛。

“準備好了,将軍。”王虎咽了口唾沫,“按照您的命令,三個糧倉已經堆滿乾草,澆了火油。只要谷口失守,立刻點火,絕不給蠻子留下一粒糧食。”

李崇山點了點頭。

這是他昨夜就下的命令。落鷹谷的糧草,足夠前線十萬大軍吃一個月。如果這些糧食落到拓跋烈手裏,北境防線将不攻自破。所以,寧可燒了,也不能資敵。

“弓箭手就位。”李崇山擡起右手。

城牆上一陣騷動。五百名弓箭手從箭垛後站起身,拉開弓弦。箭矢的寒光在雪光映照下連成一片,像一道銀色的鋒刃。

谷外,蒼狼部的騎兵陣列停了下來。

距離谷口三百步。

這個距離,普通弓箭射不到,但床弩可以。李崇山昨夜接收的那五十輛馬車裏,有二十架新式床弩,射程可達四百步。他已經将這些床弩部署在谷口兩側的崖頂,居高臨下,覆蓋了整個谷口前方的扇形區域。

但拓跋烈沒有立刻進攻。

黑色的潮水在三百步外停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在觀察獵物的弱點。李崇山能看到,中軍那面王旗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騎在馬上,舉着千裏鏡向谷內觀望。

拓跋烈。

李崇山握緊了刀柄。他見過這個人的畫像——沈聽瀾的暗衛送來的,畫師筆下的草原雄主,方臉闊額,鷹目濃眉,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那是三年前統一草原時留下的。

現在,這個人就在三百步外,看着自己。

“将軍,他們在等什麽?”王虎低聲問。

“在等我們露出破綻。”李崇山說,“或者,在等天黑。”

天黑之後,弓箭手的準頭會下降,床弩的瞄準也會變得困難。而蒼狼部的騎兵擅長夜戰,他們可以在黑暗中發起沖鋒,用血肉之軀撞開谷口的木栅欄。

不能讓他們等到天黑。

李崇山深吸一口氣,正要下令床弩試射,擾亂敵軍陣型,突然——

“将軍!快看!”

王虎的聲音變了調,指着谷內那片開闊地。

李崇山猛地回頭。

谷中央的空地上,空氣開始扭曲。

不是風,不是雪,是空氣本身在扭曲,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後泛起的漣漪。那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周圍的景物——遠處的山壁、近處的營帳、堆積的糧草——都在扭曲中變形,像一幅被揉皺的畫。

然後,有聲音傳來。

不是馬蹄聲,不是車輪聲,是一種低沉的、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嗡鳴聲。那聲音越來越響,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震得士兵們捂住耳朵,震得李崇山的心髒都跟着一起顫動。

嗡——

嗡——

嗡——

三聲之後,空氣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某種無形的屏障被撕裂了。五輛馬車從撕裂的空氣中“擠”了出來,車輪重重砸在雪地上,濺起大片的雪沫。拉車的馬匹嘶鳴着,前蹄揚起,車夫——不,那不是車夫——

李崇山瞪大了眼睛。

第一輛馬車的車轅上,趴着一個穿着黑色勁裝的人。那人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着車轅,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仿佛剛剛經歷了什麽可怕的折磨。馬車停穩後,他掙紮着擡起頭,露出一張李崇山熟悉的臉——

“衛……衛将軍?!”

王虎失聲叫道。

确實是衛青。沈聽瀾的暗衛首領,大夏朝最年輕的四品武将,此刻正趴在馬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發紫,眼神渙散。

但他還是掙紮着,從車轅上滾了下來,單膝跪在雪地裏,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清水。

“快!扶衛将軍起來!”李崇山反應過來,厲聲下令。

幾個士兵沖下城牆,跑到衛青身邊,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來。衛青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站直身體時還是晃了一下,差點又摔倒。

“李……李将軍……”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馬車……車上的東西……快……”

他說不下去了,又彎下腰乾嘔。

李崇山已經沖下了城牆。他跑到第一輛馬車旁,掀開油布——

精鐵打造的巨型弩機部件,在正午的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不是普通的床弩,是工部最新研制的“破城弩”,射程可達六百步,弩箭有成年男子手臂那麽粗,箭頭是三棱錐形,專破重甲。

李崇山的手在顫抖。

他又跑到第二輛馬車旁,掀開油布——

整整齊齊碼放的火油罐,每個都有半人高,陶罐表面塗着防火的泥漿,封口處用蠟密封。這不是普通的火油,李崇山聞到了硫磺和硝石的味道,這是工部特制的“燃燒罐”,落地即炸,燃燒範圍可達三丈。

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

全是重弩部件和火油罐。

“這……這是怎麽……”王虎跟過來,看着這五輛憑空出現的馬車,舌頭都打結了。

“別問。”衛青終于緩過氣來,扶着馬車站穩,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李将軍,立刻組織人手,把這些重弩組裝起來,架上城牆。火油罐分發給弓箭手,告訴他們,等敵軍進入兩百步內,先放火箭,再投火油罐。”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李崇山深深看了衛青一眼,沒有問“你怎麽來的”,也沒有問“這些馬車怎麽出現的”。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吼道:“所有人!立刻卸車!組裝重弩!快!”

士兵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像被鞭子抽了一樣行動起來。號子聲在谷中炸響,滑輪和繩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精鐵部件在碰撞中發出清脆的金屬音。衛青強忍着眩暈,走到第一架正在組裝的破城弩旁,親自指導士兵調整角度、安裝弩弦。

“衛将軍,你……”李崇山走到他身邊,欲言又止。

“我沒事。”衛青說,聲音依然嘶啞,“李将軍,拓跋烈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最多半個時辰,他就會發動進攻。”

“我知道。”李崇山說,“但有了這些重弩,我們至少能多撐一天。”

“不止一天。”衛青擡起頭,看向谷外那片黑色的潮水,“陛下已經調集援軍,最晚後天就能到。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這兩天。”

李崇山沉默了片刻,低聲問:“這些馬車……是縣主的手筆?”

衛青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但那雙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痛楚,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崇山沒有再問。他轉身走向城牆,每一步都踏得很穩。花白的胡須在風中飛舞,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團燃燒的火。

“傳令!”他站在城牆上,聲音如雷,“所有床弩,裝填!弓箭手,火箭準備!火油隊,就位!”

“是!”

三千守軍的吼聲,在狹窄的谷道中回蕩,震得山壁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谷外,拓跋烈放下了千裏鏡。

他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身上穿着蒼狼部王族的傳統皮甲,外罩一件深藍色的狼皮大氅。左臉頰上的刀疤在雪光映照下,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王,谷內好像有動靜。”身邊的大将阿史那·哲別低聲說。

拓跋烈沒有說話,重新舉起千裏鏡。

他看到了那五輛突然出現在谷中央的馬車,看到了正在緊急組裝的重型弩機,看到了士兵們搬運的火油罐。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些馬車……是怎麽進去的?”阿史那·哲別也看到了,聲音裏帶着疑惑,“我們的人一直盯着谷口,沒有看到任何車隊進入。”

拓跋烈放下千裏鏡,鷹目中閃過一絲冷光。

“有意思。”他說,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磨刀石摩擦的聲音,“大夏人,總是能給我一些驚喜。”

“王,要不要現在進攻?”阿史那·哲別問,“趁他們還沒準備好——”

“不。”拓跋烈擡手制止了他,“讓他們準備。”

“王?”

“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準備了什麽。”拓跋烈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傳令,前鋒一千,試探性進攻。不要沖得太猛,看看他們的火力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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