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豪賭,絕境押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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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豪賭,絕境押運
雪還在下。
白練塵躺在聽風閣地圖室的軟榻上,指尖的疼痛像細密的針,從銀質戒指下的傷口一直蔓延到手臂深處。她閉着眼睛,卻無法入睡。腦海中反複浮現的是沈聽瀾信上那兩個字——“切切”,是落鷹谷地圖上狹窄的谷口,是衛青率領三千精銳在風雪中疾行的畫面。
還有,那個在審訊室中升起的念頭。
如果空間傳送可以送物資……
那麽,能不能送人?
她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正月初一的清晨,本該是爆竹聲聲、阖家團圓的日子。但此刻的皇宮異常安靜,只有遠處隐約傳來的更鼓聲——卯時了。
白練塵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赤腳踩在冰涼的石磚上。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讓她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她走到地圖桌前,目光落在落鷹谷的位置上。
按照衛青的行軍速度,此刻應該已經離開京城一百五十裏左右。三千精銳,二百五十輛馬車,在積雪的官道上日夜兼程,這已經是極限。但即便如此,抵達落鷹谷外圍至少還需要四天。
而拓跋烈呢?
白練塵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蒼狼部主力駐紮的北境雪山,到那條隐秘的小道,再到落鷹谷。拓跋烈親率兩萬精銳,輕裝簡從,走的是獵戶和采藥人才知道的近路。按照沈聽瀾信中的估算,最晚正月初三,蒼狼部的先鋒就會抵達谷外。
兩天。
衛青需要四天,拓跋烈只需要兩天。
這中間的兩天時間差,就是落鷹谷的生死線。
白練塵的手指停在谷口的位置,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了昨夜傳送的那五十輛馬車——床弩、火箭、火油,那些守城器械此刻應該已經被李崇山的守軍接收,正在谷口緊急布防。那些物資能争取三天時間。
三天加兩天,一共五天。
衛青的援軍,正好能在第五天抵達。
理論上,時間剛剛好。
但戰争從來不是理論。
白練塵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執行任務時學到的軍事常識——戰場上的變數太多了。天氣、地形、士氣、指揮官的臨場決策,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讓精密的計算化為泡影。
更何況,拓跋烈不是庸才。
那個能在短短三年內統一草原各部,将蒼狼部從一盤散沙打造成鐵板一塊的枭雄,絕不會按常理出牌。他既然敢繞過正面防線奇襲落鷹谷,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必須再快一點。”
白練塵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地圖室裏回蕩。她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那道流血的印記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昨夜強行傳送五十輛馬車,已經讓“星鏈”空間嚴重受損,她與空間的聯系變得微弱飄忽,像風中殘燭。
但還不夠快。
衛青的車隊裏,還有幾輛裝載着最關鍵物資的馬車——那是工部最新研制的重型守城弩,射程是普通床弩的兩倍,弩箭用精鐵打造,能輕易穿透三層牛皮盾。還有特制的火油罐,罐體用陶土燒制,內部分為兩層,外層是普通火油,內層是混合了硫磺和硝石的易燃物,一旦爆炸,燃燒範圍能覆蓋方圓三丈。
這些是守城的殺手锏。
如果這些物資能提前一天,不,提前半天抵達落鷹谷,李崇山就能在谷口構建起更堅固的防線,就能在拓跋烈發動總攻時給予更沉重的打擊。
就能多救下一些士兵的性命。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她推開厚重的木門,清晨的寒風撲面而來,帶着雪後清新的氣息。兩名守在門外的聽風閣暗衛立刻躬身行禮。
“縣主。”
“備車,去西郊。”白練塵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要見衛将軍。”
***
辰時三刻,京城西郊三十裏,官道旁的一片松樹林。
衛青勒住戰馬,擡手示意全軍停下。三千精銳整齊地停在官道上,戰馬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他翻身下馬,走到路邊,目光掃過前方蜿蜒的官道——積雪被車輪和馬蹄碾出深深的痕跡,像一條灰色的長蛇,消失在遠方的山巒之間。
“将軍,按照現在的速度,午時能到黑風嶺。”副将走過來,遞上一張簡陋的地圖,“過了黑風嶺,就是北上的主道,路況會好一些。”
衛青接過地圖,卻沒有看。他的目光落在車隊中間那幾輛用油布嚴密包裹的馬車上——那是裝載着重型守城弩和特制火油罐的車。每輛馬車都由四匹健馬拉拽,車輪比普通馬車寬一倍,在雪地上行進時格外吃力。
“這些車,速度太慢了。”衛青沉聲道。
副将苦笑:“将軍,這已經是最快的了。重型弩的部件太沉,火油罐又怕颠簸,不敢走太快。要是按照正常行軍速度,現在連黑風嶺都到不了。”
衛青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副将說的是實情,但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昨夜白練塵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送走了五十輛馬車,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那一刻校場上空扭曲的光線、馬車憑空消失的景象,還有白練塵蒼白如紙的臉色,都告訴他——那絕非尋常手段。
而代價,一定很大。
“将軍!”一名斥候從前方策馬奔來,在衛青面前勒住缰繩,“前方五裏發現可疑蹤跡,雪地上有馬蹄印,不是官軍的制式。”
衛青眼神一凜:“多少人?”
“至少二十騎,馬蹄印很新,應該是半個時辰前經過的。”斥候喘着氣,“看方向,是從西邊山裏出來的,往北去了。”
西邊山裏?
衛青立刻想起地圖上的标注——西邊那片山區,有幾個小村落,但更多的是荒無人煙的山林。這個時節,普通百姓不會進山,商隊也不會走那條路。
“是探子。”衛青斬釘截鐵,“蒼狼部的探子,已經滲透到京城外圍了。”
副将臉色一變:“他們想乾什麽?”
“偵查,或者……”衛青看向車隊,“截殺。”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衆人轉頭望去,只見一隊騎兵從官道盡頭疾馳而來,為首的一人身穿深青色勁裝,外罩銀狐皮鬥篷,正是白練塵。
衛青快步迎上去,白練塵已經勒住馬,翻身落地。她的動作乾淨利落,但衛青敏銳地注意到,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臉色也比昨夜更加蒼白。
“縣主,您怎麽來了?”衛青躬身行禮。
“時間不夠了。”白練塵開門見山,目光直接投向那幾輛關鍵馬車,“衛将軍,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請縣主吩咐。”
白練塵走到一輛馬車旁,伸手掀開油布的一角。裏面是精鐵打造的弩機部件,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她閉上眼睛,将手輕輕按在弩機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帶着金屬特有的腥氣。
她集中精神,嘗試溝通體內那微弱的空間波動。指尖的印記開始發燙,像有火焰在皮膚下燃燒。她能感覺到“星鏈”空間的存在,但那種聯系變得極其不穩定,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絲線,随時可能斷裂。
“縣主?”衛青察覺到她的異常。
“退後。”白練塵睜開眼睛,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退到三十丈外。”
衛青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揮手:“全軍後退三十丈!”
三千精銳迅速後撤,戰馬嘶鳴,車輪滾動,在雪地上留下雜亂的痕跡。很快,官道上只剩下白練塵和那幾輛關鍵馬車。寒風呼嘯着吹過松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遠方的號角。
白練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不再試圖從空間中取出物資,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空間深處那個她從未動用過的功能上——“坐标記錄”。
那是“星鏈”空間最核心的功能之一,也是她前世作為特工時最依賴的能力。通過記錄特定地點的空間坐标,可以在短時間內實現短距離躍遷。但那是前世,是在空間完好、精神力充沛的情況下。
而現在……
白練塵咬緊牙關,将精神力像錐子一樣刺入空間深處。劇痛從指尖炸開,迅速蔓延到全身,像有無數根針在血管裏穿刺。她能感覺到空間在哀鳴,那道流血的印記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但她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