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豪賭,絕境押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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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浮現出落鷹谷的地形圖——狹窄的谷口,兩側陡峭的山崖,谷內那片開闊的空地。那是李崇山布防的核心區域,也是接收物資的最佳位置。
坐标,鎖定。
白練塵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銀色的光芒。她擡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劃過一個複雜的軌跡。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但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蕩開一圈圈漣漪。
那幾輛馬車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車輪下的積雪無聲融化,露出黑色的泥土。馬匹不安地嘶鳴,蹄子在地上刨動,但它們無法移動——空間的力量已經将它們鎖定。
衛青在三十丈外看着這一幕,握緊了刀柄。他能看到馬車周圍空氣的扭曲,能看到光線像被無形的手揉皺,能看到白練塵站在那片扭曲的中心,身形單薄得仿佛随時會被撕裂。
但他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等。
白練塵的嘴角開始滲出血絲。她能感覺到精神力在飛速流逝,像決堤的洪水。空間與現實的交界處傳來巨大的阻力,像有兩座山在互相擠壓。她的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內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扭轉。
但她沒有停。
食指在空中劃出最後一個符號。
“開!”
一聲低喝,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
下一刻,空間撕裂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撕裂,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規則層面的斷裂。那幾輛馬車周圍的空氣像玻璃一樣破碎,露出後面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沒有星光,沒有聲音,只有純粹的虛無。
然後,馬車動了。
不是車輪滾動,而是整輛車被無形的力量拉扯着,滑入那片黑暗。一匹拉車的馬發出凄厲的嘶鳴,蹄子在空中亂蹬,但無濟于事。它的身體、馬車、車上的物資,全部被黑暗吞噬。
一輛,兩輛,三輛……
一共五輛最關鍵的馬,在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內,消失在官道上。
黑暗閉合了。
扭曲的空間恢複平靜,光線重新變得正常,只有車輪留下的痕跡和地上幾滴暗紅色的血跡,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白練塵站在原地,身體晃了晃。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印記已經不再是流血,而是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銀色的光芒從傷口中滲出,像破碎的星辰。她能感覺到“星鏈”空間傳來的哀鳴——那不再是微弱的波動,而是清晰的、仿佛根基斷裂的崩碎聲。
聯系,幾乎斷絕了。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在雪地上濺開刺目的紅。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傳來尖銳的嗡鳴,像有無數只蟲子在顱內振翅。她踉跄着後退一步,想要扶住旁邊的松樹,但手伸到一半,就失去了力氣。
身體向後倒去。
雪地冰冷的觸感從背後傳來,但很快就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看到衛青沖過來的身影,聽到他焦急的呼喊,還有遠處松林裏驚起的飛鳥,撲棱着翅膀飛向灰蒙蒙的天空。
然後,一切歸于寂靜。
***
同一時間,落鷹谷外五裏,松樹林。
李崇山站在新架設的床弩旁,看着士兵将沉重的弩箭裝填進滑槽。寒風吹過山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他望向谷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遠處,幾個黑點正在快速移動——那是蒼狼部的游騎。
他握緊刀柄,對身邊的副将說:“傳令下去,敵軍探馬已至。告訴兄弟們,陛下沒有忘記我們,京城送來了最硬的弓弩。今天,讓那些狼崽子看看,什麽叫大夏的城牆。”
副将抱拳領命,轉身跑向烽火臺。
李崇山擡起頭,谷口兩側的山崖上,士兵們已經就位,滾木礌石堆成了小山。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空氣中彌漫着桐油和鐵鏽的味道。
戰鬥,就要開始了。
就在這時,谷內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崇山皺眉轉身,看到幾名士兵從谷內狂奔而來,臉上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
“将軍!将軍!谷裏……谷裏突然出現了幾輛馬車!”
“什麽?”李崇山一愣,“哪裏來的馬車?”
“不知道!就……就憑空出現的!”士兵喘着粗氣,比劃着,“在谷中央那片空地上,突然空氣扭曲了一下,然後五輛馬車就出現了!車上裝的是……是重弩!還有火油罐!”
李崇山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想起昨夜突然出現在谷外松林裏的那五十輛馬車,想起車上那些嶄新的守城器械,想起士兵們竊竊私語說的“神跡”。
難道……
他沒有時間細想,立刻大步走向谷內。穿過狹窄的谷道,來到那片開闊地。果然,五輛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裏,車輪下的積雪被壓出深深的痕跡,馬匹已經解了套,正被士兵牽到一旁喂水喂料。
李崇山走到一輛馬車旁,掀開油布。
精鐵打造的弩機部件,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他伸手摸了摸,觸手冰涼,還帶着長途運輸後的餘溫。他又走到另一輛馬車旁,打開一個陶罐的封口,濃烈的火油味撲鼻而來,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氣息。
這是工部最新研制的特制火油罐。
李崇山的手在顫抖。
他不是迷信的人,但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京城到落鷹谷八百裏,昨夜送來五十輛馬車,今天清晨又送來五輛最關鍵的重型裝備。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将軍,這些馬車……怎麽處理?”副将跟過來,聲音裏也帶着驚疑不定。
李崇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不管這是神跡還是什麽,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落鷹谷。
“立刻組織人手,把這些重弩組裝起來,架到谷口兩側的崖頂。”他的聲音恢複了沉穩,“火油罐分發給弓箭手,告訴他們,等敵軍進入射程,先放火箭,再投火油罐。”
“是!”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粗重的號子聲在谷中回蕩,滑輪和繩索摩擦發出吱呀的聲響,精鐵部件在碰撞中發出清脆的金屬音。李崇山站在空地中央,看着忙碌的士兵,又擡頭望向南方的天空。
京城的方向。
他想起京城裏那位傳奇的縣主,想起陛下在密信中對她的評價——“國之奇才,朕之肱骨”。
難道這一切,都是她的手筆?
李崇山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有了這些裝備,落鷹谷的守軍至少能多撐兩天。兩天時間,足夠發生很多變數。
足夠援軍趕到。
足夠……創造奇跡。
他握緊刀柄,轉身走向谷口。寒風吹起他花白的胡須,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拓跋烈,”他低聲自語,“來吧。讓老夫看看,你這草原雄主,能不能踏破我這道城牆。”
谷外,雪原上的黑點越來越近。
烽火臺上,狼煙已經點燃。
黑色的煙柱筆直地升上天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杆指向北方的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