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口與線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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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北地将門,家族早年與蒼狼部有過貿易往來。先帝去世後,她一直深居簡出,在宮中經營多年,頗有勢力。
更重要的是——德太妃的兄長,曾經是鎮國大将軍白起風的副将。
白起風被誣謀反,滿門抄斬時,德太妃的兄長也在那場清洗中“病故”。
巧合?
還是……
白練塵睜開眼睛,看向吳員外郎:“除了點心盒,你還收到過‘孤狼’的其他東西嗎?”
“沒、沒有了。”吳員外郎搖頭,“就只有那一次。之後都是通過死信箱傳遞指令,再也沒有附贈過東西。”
“指令的內容,你還記得多少?”
“大部分都記得……”吳員外郎開始回憶,“最早是讓我在工部的賬目上做手腳,挪出銀子。後來是讓我想辦法拖延北境軍需的調撥。再後來……再後來是讓我在工部的檔案裏,抹掉一些關于北境防線的記錄……”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聽不見。
白練塵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
抹掉北境防線的記錄。
拖延軍需調撥。
這些指令,每一條都在削弱大夏的邊防,每一條都在為蒼狼部的入侵鋪路。
“孤狼”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确。
“你還知道‘孤狼’的其他聯系人嗎?”她問。
吳員外郎搖頭:“不、不知道。‘孤狼’每次都是單線聯系我,我從來沒見過其他人。而且……而且每次指令都很簡短,從不透露其他信息。”
白練塵沉默了片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剛才去取點心盒的侍衛回來了,手裏捧着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盒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已經有些磨損,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的精致。
“縣主,取來了。”
白練塵接過木盒。
盒子很輕,表面光滑,觸手微涼。她翻過來,看向底部。
那裏刻着一個徽記。
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精致而繁複。花心處,一只小小的鳳凰昂首而立,展翅欲飛。
花中鳥。
牡丹鳳凰。
這正是德太妃的私印圖案。
白練塵的手指在徽記上輕輕摩挲。刻痕很深,線條流暢,顯然是出自高手之手。而且……這刻法,她見過。
在沈聽瀾給她看過的那枚德太妃的玉佩上,見過一模一樣的刻法。
“容姨。”她擡起頭,“你見過這個圖案嗎?”
容姨湊近看了看,臉色微微一變:“這……這是德太妃的私印圖案。”
“你确定?”
“确定。”容姨點頭,“德太妃喜歡牡丹,也喜歡鳳凰,所以她的私印就是牡丹鳳凰。先帝在世時,還特意讓內務府給她刻了一枚玉印。這個圖案……宮中只有她一個人用。”
白練塵閉上眼睛。
德太妃。
深居簡出的太妃。
北地将門出身。
兄長是白起風的副将。
家族與蒼狼部有過貿易往來。
私印出現在“孤狼”贈送的點心盒上。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但……為什麽?
德太妃為什麽要幫蒼狼部?為什麽要做內應?她的動機是什麽?為兄長報仇?還是……
“縣主。”容姨低聲說,“如果真是德太妃……那事情就麻煩了。”
白練塵睜開眼睛:“麻煩?”
“德太妃在宮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而且她現在是太妃,身份尊貴,沒有确鑿證據,根本動不了她。”容姨的聲音裏帶着擔憂,“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是‘孤狼’在宮中的內應,那她一定還有同黨。小順子的失蹤,書畫鋪老板的滅口,可能都和她有關。”
白練塵沒有說話。
她看着手中的木盒,看着那個精致的牡丹鳳凰徽記。
花很美。
鳥也很美。
但在這美麗之下,隐藏着怎樣的陰謀和殺機?
“容姨。”她緩緩開口,“派人盯着德太妃的宮殿。不要打草驚蛇,只是盯着。她宮裏的人,她接觸的人,她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是。”
“另外。”白練塵頓了頓,“查一查德太妃這些年,和宮外有哪些聯系。特別是……和北地有關的聯系。”
“明白。”
白練塵将木盒遞給容姨:“把這個收好。這是證據。”
“是。”
她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容姨連忙扶住她。
“縣主,您……”
“我沒事。”白練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穩,“回宮。我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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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白練塵躺在床榻上,睜着眼睛看着頭頂的帳幔。
身體虛弱得像一灘爛泥,每一個關節都在疼痛。空間瀕臨崩潰帶來的眩暈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但她必須思考。
德太妃。
如果德太妃真是“孤狼”在宮中的內應,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僅僅是為了給兄長報仇?還是……有更大的圖謀?
而且,德太妃是怎麽和蒼狼部搭上線的?她的家族雖然和蒼狼部有過貿易往來,但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這些年,德太妃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界聯系,她是怎麽維持這種秘密聯系的?
還有小順子。
那個失蹤的太監。
他是德太妃的人嗎?還是只是被利用的工具?他現在在哪裏?是死了,還是逃了?
一個個問題,像亂麻一樣纏繞在一起。
白練塵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思路。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那枚“星鏈”吊墜,貼在她的胸口,冰冷得像一塊死物。但就在剛才,它……動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
但白練塵感覺到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伸手握住吊墜。
冰冷的觸感傳來,和之前一樣。但……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試圖感應空間。
一片黑暗。
無盡的黑暗。
但在這黑暗的盡頭,她看到了一點微光。
很微弱,很遙遠,像夜空中最遙遠的星星。但它确實存在。
空間……還沒有徹底崩潰。
還有一線生機。
白練塵的心髒狂跳起來。
她緊緊握住吊墜,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起來,試圖靠近那點微光。
一點,再一點。
近了。
更近了。
她能感覺到,那點微光在呼喚她,在引導她。那是空間的根基,是“星鏈”的核心。
只要她能觸碰到它,只要能重新建立聯系,空間就有可能修複。
但就在她即将觸碰到那點微光時,一股強大的阻力突然襲來。
像一堵無形的牆,将她狠狠推開。
白練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失敗了。
她的精神力太弱,根本無法突破那層屏障。
但……至少她知道了,空間還在,還有修複的可能。
這就夠了。
白練塵松開吊墜,躺回床上,大口喘着氣。
嘴角的血跡順着下巴流下,滴在枕頭上,綻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很痛。
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笑容。
還有希望。
只要還有希望,她就能繼續走下去。
德太妃也好,“孤狼”也好,蒼狼部也好。
她會一個一個,把他們全部揪出來。
一個都不會放過。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
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将開始。
而新的戰鬥,也即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