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嫌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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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嫌疑
白練塵将內庫鑰匙重新藏入暗格,指尖還殘留着金屬的冰涼。她走到案幾前,就着燭光再次審視金水河的地形圖,目光在舊堤壩和西水關之間反複移動。窗外傳來四更天的梆子聲,夜最深的時候。她吹滅蠟燭,殿內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輪廓。在黑暗中,她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柳家……你們最好別讓我查到證據。”
***
晨光初露,白練塵已經坐在案幾前,面前攤着三份密報。
第一份來自舊堤壩埋伏的暗衛——昨夜子時,一個黑影出現在堤壩附近,在掏空區域的外圍徘徊了約一炷香時間,似乎在檢查什麽。暗衛按兵不動,黑影最終離去,暗衛分出兩人跟蹤,發現那人進了京城西市一家客棧,天亮前離開,去向不明。
第二份來自陳鋒——北地石料商行“胡記”的掌櫃胡大富,昨夜亥時秘密前往柳府後門,遞了一個包裹進去,約半個時辰後空手離開。包裹內容不明。
第三份來自衛青——護送隊伍已過青石關一百二十裏,預計兩日半後抵京。沈聽瀾情況穩定,但依然昏迷。途中又遭遇一次可疑追蹤,被甩掉。
白練塵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柳家。
這個結果讓她震驚,卻又并非完全意外。柳尚書本就是保守派領袖,對沈聽瀾的改革處處掣肘,對白練塵這個“農女”掌權更是深惡痛絕。其女柳如煙,那個曾經在宮宴上對她投來嫉恨目光的貴女,對沈聽瀾癡心妄想,因愛生恨。若說柳家為了權勢、為了報複,與“狼主”勾結,并非沒有可能。
但證據呢?
胡大富送進柳府的包裹,可能是賄賂,可能是情報,也可能是其他任何東西。僅憑這個,動不了當朝尚書。
白練塵站起身,走到窗邊。清晨的皇宮籠罩在薄霧中,遠處的宮殿檐角若隐若現,空氣中彌漫着濕潤的泥土氣息和隐約的桂花香——禦花園的晚桂還在開放。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傳來熟悉的悶痛,但她忽略了。
“傳陳鋒。”
片刻後,陳鋒推門而入,身上還帶着晨露的濕氣。
“白姑娘。”
“三件事。”白練塵轉身,目光銳利,“第一,舊堤壩的埋伏繼續,但增加人手。我要知道那個黑影是誰,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如果可能,抓活的。”
“是。”
“第二,對柳尚書、柳如煙,以及那家‘胡記’石料商行,進行全方位監控。柳府前後門、側門、所有能進出的地方,都要有人盯梢。柳尚書每日上朝路線、接觸人員,柳如煙的日常活動、接觸人員,胡大富的生意往來、資金流向,全部查清楚。”
陳鋒遲疑了一下:“白姑娘,柳尚書畢竟是當朝二品,監控朝廷重臣……若是被發現……”
“那就不要被發現。”白練塵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用‘聽風閣’最精銳的人手,用最隐蔽的方式。我要的是他們與‘狼主’或北地往來的直接證據——書信、密語、特殊的信物,任何能證明他們勾結的東西。”
“明白。”
“第三,”白練塵走到案幾前,拿起金水河地形圖,“堤壩的修複工作加快。讓工匠分兩班,日夜不停,但必須隐蔽。如果舊堤壩的空洞無法在兩天內秘密修複……我們就得準備備用方案。”
陳鋒臉色凝重:“您是說……”
“炸掉它。”白練塵的手指按在舊堤壩的位置,“在控制之下,讓洪水洩向預設的荒灘。這是下策,但總比堤壩被敵人引爆,沖垮下游村莊和西水關強。”
“可火藥……”
“我有內庫鑰匙。”白練塵打斷他,“這是最後的手段。在那之前,我們要找到那些人,阻止他們。”
陳鋒行禮:“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退下後,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白練塵走到銅鏡前,看着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乾裂。她伸手摸了摸頸間的“星鏈”項鏈,觸手冰涼,依然沒有任何回應。空間聯系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靈泉也無法調用。她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頭腦,和沈聽瀾留給她的這些人手。
她轉身,開始更衣。
今日她要去工部,以“巡視京城水利”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查看金水河的修複進展。這是掩護,也是試探——她要看看,朝中還有多少人,會對她的行動産生異常反應。
***
工部衙門位于皇城東南角,是一座三進的大院。白練塵到達時,工部尚書李大人已經帶着一衆官員在門口等候。
“白姑娘。”李大人拱手行禮,态度恭敬,但眼神中帶着審視。
白練塵微微颔首:“李大人不必多禮。陛下離京前交代,要确保京城水利安全,我今日來看看金水河的檢修情況。”
“是是是,白姑娘請。”李大人側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前院,來到正堂。堂內已經擺好了沙盤和圖紙,幾名工部官員垂手侍立。空氣中彌漫着墨香和淡淡的黴味——工部的檔案太多,有些年久受潮。
白練塵走到沙盤前,目光掃過金水河的模型。沙盤做得精細,河流、堤壩、閘門、村莊,一應俱全。她的手指停在舊堤壩的位置:“這段堤壩,檢修得如何了?”
負責此事的工部郎中上前一步:“回白姑娘,巡檢隊昨日已經檢查完畢,堤壩整體穩固,只有幾處表面風化,已經派人修補。”
“表面風化?”白練塵擡眼看他,“內部結構呢?有沒有空洞、裂縫?”
郎中愣了一下:“這……內部結構需要開挖才能查看,但那段是舊堤,已經荒廢多年,按慣例只需檢查表面……”
“慣例?”白練塵的聲音冷了幾分,“李大人,金水河是京城命脈,舊堤雖荒廢,但若潰決,洪水會沖垮下游王家村,淹沒西水關外三千畝良田,甚至可能倒灌進西水關,沖擊閘門。這樣的要害之處,你告訴我只需檢查表面?”
李大人額頭滲出細汗:“白姑娘教訓的是,是下官疏忽。下官這就加派人手,開挖檢查內部結構。”
“不必了。”白練塵轉身,“我已經派了人過去。李大人只需配合就好。”
堂內一片寂靜。
幾名工部官員交換眼神,有人面露不滿,有人低頭不語。白練塵看在眼裏,心中冷笑。這些人,要麽是柳尚書的黨羽,要麽是明哲保身的牆頭草。真正關心水利、關心百姓的,能有幾個?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工部。
馬車駛出皇城,駛向京城西郊。白練塵掀開車簾,看着窗外街景。秋日的京城依然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小販的叫賣聲、車馬的喧嚣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機。
這就是沈聽瀾要守護的江山。
這就是她要守住的地方。
***
黃昏時分,白練塵回到皇宮偏殿。
陳鋒已經在殿內等候,臉色比早晨更加凝重。
“有收獲?”白練塵脫下披風,遞給一旁的宮女。
“有。”陳鋒壓低聲音,“柳如煙身邊的一個心腹丫鬟,名叫翠兒,今日午時借口出府采買胭脂,去了西市‘福瑞茶樓’。在茶樓二樓的雅間,她與一個自稱是‘北地皮貨商’的人接觸了約一刻鐘,傳遞了一個小包裹。”
白練塵眼睛一亮:“包裹裏是什麽?”
“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沒有看到。”陳鋒說,“但那個‘皮貨商’離開茶樓後,我們的人跟蹤了他。他住在城南‘悅來客棧’,我們已經派人盯住了。”
“翠兒呢?”
“已經回柳府了。我們的人繼續監視。”
白練塵在殿內踱步。午後的陽光從西窗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空氣中飄浮着細小的塵埃。她聞到了殿內熏香的味道——是沈聽瀾喜歡的龍涎香,清淡而持久。
“那個‘皮貨商’,有什麽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