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歸 接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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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多謝嬸子告知,咱們現在就走?”餘麥穗飛快應下,拿上裝糧食的布袋即刻出發。
集合的地方在門衛亭那裏,兩人過去時已經有人在了,基本都是和餘麥穗有過一面之緣的鄰居。
其中還有三四個是她前兩天在外面尋摸物資時碰到過幾次面的人,大家照面相視一笑,自有默契在裏面。
餘麥穗初接觸這個小圈子,本着多說多錯少說多做的原則,扮演起腼腆話少又乖巧伶俐的小姑娘,就像來的那天她給他們留下的初印象。
大娘嬸子們對這樣的小輩最是寬容,拉着她一臉姨母笑地詢問打探一番,就把她放過了。
因為比起她,大家更關心的是徐教授。
以前她沒來的時候,徐征途的日常基本都是住處、學校、科研所三點一線,平時難得一見,偶爾閑暇之餘也跟柳家走得近,同其他鄰居打交道不多,有關他的事情大都是鄰居們通過觀察得出來的結論,連打探都找不到機會。
現在好了,來了一個照顧他生活起居的小表妹,現成的打聽徐教授消息的途徑,哪能放過。
這也是為什麽周嬸子會如此快地遞來橄榄枝,主要想拉餘麥穗進他們的小圈子,好方便以後互通有無。
餘麥穗領會後并不想随便透露徐征途的個人隐私,何況她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先打着哈哈說:“我也才來兩三天,對表哥的了解怕是都沒你們多,哪裏有什麽消息可講。”
大家都理解地說沒事,“反正你跟他住一個屋檐下,這朝夕相處着近水樓臺,以後有啥內幕,可別忘了跟咱們講一講。”
特別是關于那誰家的,大夥現在都私下當個樂子看呢。
徐教授也是樂子制造人之一,被大家明裏暗裏關注着,其他人多少都清楚,就他本人和那一家還不知道。
大家都想看看他什麽時候能醒悟過來,或者一直那樣被人家用閨女吊着。
餘麥穗兩眼茫茫地聽到這裏,陡然閃過一絲明悟,“你們口中的那誰家是住表哥隔壁的柳家?”
周嬸子他們意味深長地點頭笑。
除了柳家,還有誰家會用好好的閨女來吊着大小夥子得好處,明面上是把人寵成嬌滴滴的樣子,私下利用起來可一點都不手軟。
這算是家屬院的醜事,周嬸子等人沒有自揭家醜的心思,就沒有明白地講出來,只在言語中暗示那麽一二。
這還是餘麥穗成了他們自己人後的待遇,不然他們連這點情況都不會透露。
“其實我表哥之前只是為了方便才跟他們家搭夥吃飯,沒有其他什麽交集的,我來之後就接手了家務和夥食,表哥已經跟他們扯開關系了。”餘麥穗明白他們的意思後,首先選擇維護‘親人’,為表哥正名。
可惜效果不太好,周嬸子他們聽了發出一陣拉長的哦聲,明顯沒信。
餘麥穗還要再接再厲,糧站到了,大家紛紛争搶着排隊去賣糧,也沒人再聽她辯解的話。
周嬸子一馬當先地跑到隊伍前面,回來滿臉遺憾地告訴他們:“還真是粗糧,半點大米白面都沒有,全是芋頭、白薯和高粱之類的,吃起來噎人又剌嗓子。”
其他人不算多失望,“這種時候有就不錯了,看外面那麽多氓流倒卧,我都怕哪天給咱們也斷了糧。”
隊伍快速地往前走,輪到餘麥穗的時候,她盡可能地将定量本上能買到的配額全買下來。
回去的路上,周嬸子看她拎那麽多,還好心建議:“粗糧吃多了鬧心,過段時間該有年貨供應了,到時能買到細糧,你得留點錢票備着,別現在就用完了,到時空有定量額度卻買不到。”
餘麥穗解釋沒事,“這都是給我吃的,趕上機會多買了點,給表哥買定量細糧的錢和票額外備着呢。”
扯謊的話張嘴就來,她臉都不紅一下。
周嬸子信了,誇她一頓說怪不得這兩天見她炖肉又殺魚的,原來都是在給徐教授補充營養,自己竟一點沒吃,真是個實誠的好孩子。
餘麥穗抿嘴笑,謙虛道這是她該做的,表姨媽派她過來不就是為照顧表哥的生活起居,她當然得以他為先啦。
大娘們聽得對她愈加和顏悅色,有人還提到昨天中午看見她去學校給徐教授送飯了,問她今天是不是還打算去,準備做什麽給徐教授吃。
餘麥穗說昨天買的魚還沒吃,打算做個魚鍋,貼幾張玉米餅子,到時不用她再去送,有學生會過來拿。
“是那個寧河吧,之前見到過,好精神的一小夥,就是家裏條件差了點。”周嬸子語氣遺憾,想給人家做媒的心思不要太明顯。
至于徐教授,那就是個除了柳家嬌滴滴外不對任何人開花抖葉的鐵木疙瘩,他們嘗試過也努力過,最終都以失敗告終,早就放棄給他介紹對象啦。
現在大家之所以暗戳戳地想看他笑話,也不是沒有曾經被他打擊得太過厲害的原因在。
他們就想看他最後能找個啥樣的,吊在柳家那棵歪脖子樹上能有什麽好結果。
餘麥穗的到來是意外,對徐教授的影響也稍微出乎那麽一點意料,但不影響他們繼續看戲。
餘麥穗初見他們感知到的那些微妙情緒就是源自于此。
“這都進臘月了,學校也該放假了吧?”快到家屬院大門口時,吳大娘提起這個最為大家關心的問題。
知情者壓低聲透露:“放心,就這兩天的事兒,據說到時會發放節禮,有油和面!”
衆人呼吸一緊,開始暗暗期待起來。
稍後,放假的消息被中午過來幫忙拿飯的寧河證實,因為他已經收到通知,專為留校學生供餐的小食堂即将關閉。
他正在為這件事發愁。
餘麥穗将打包好的飯盒交給他,看到他愁容滿面的,覺得納悶:“放假還不好?你們就可以回家跟親人團聚了。”
寧河變苦瓜臉,“我家在災區,來回的車票又那麽貴。”
所以他回不起,也不能回去給家裏添張嘴,還要想辦法賺點外快寄回家。
啊這,餘麥穗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她自己都寄人籬下以勞動換生存,就算同情也幫不到他什麽,最多把自己要吃的烤芋頭分他倆…小的。
作者有話說:
徐教授吃飯時得到學生分享的一顆烤芋頭仔,順嘴問了句哪來的。學生曰:您表妹給的嘞,她真是善良又可愛徐教授:……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