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攤牌 擦眼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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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有沒有那什麽,他們這些過來人能瞧不出來?
大門口的竊竊私語傳不到餘麥穗的耳中,周圍都是鄰居友好的招呼聲,指引着她走到租住的小屋子門前,将那人長身玉立的背影映入眼簾。
低矮狹小的屋門在他跟前相形見绌,平時健談的鄰居們局促着不敢上前,經由污水浸染多年的地面在他鞋子上留下黑色的印跡,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的衣着和氣質甚至樣貌格格不入。
他不該來這裏,也不該置身在這裏。
餘麥穗從未有一刻如同此時般深刻地意識到這一點。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徐征途的眼中,看到她抱着米袋從雜亂無章的房屋中間走來,他對她也是同樣的想法。
“你回來了,有沒有事?”
兩兩相望,徐征途首先打破沉默,啞着嗓子關心她,卻又不敢問的太深,恐招她厭煩。
餘麥穗注意到四周豎起的耳朵,搖頭道:“我沒事,只是去幫人盤了三天賬,賺到一點口糧,具體的我們進去說。”
她打開門将人拉進去,隔開外界那些窺探的視線。
徐征途個高,進門時撞到門框,進去後站在空間狹窄的屋子裏,更顯得它逼仄壓抑,不适合居住。
“穗穗,跟我回去吧。”
看她栖身在這樣的地方,他心裏都不是滋味。
餘麥穗放下米袋,背對着他攤牌:“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你表妹。”
“那能跟我說說,你是誰嗎?”徐征途走近撫上她的肩膀,輕輕将她轉過身,面對面弄清楚這個問題。
餘麥穗擡頭對上他溫柔包容的視線,掏出懷裏的小黑貓給他拿着,然後坐在床沿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餘麥穗是你親表妹的名字,我和她因機緣巧合認識,義結金蘭互換了身份。”
“我的真名叫……沈玲珑。”
她叫沈玲珑,來自中原大地的某個小鄉鎮,父母是鎮上普普通通的職工,不普通的是一個體弱多病獨女招贅,另一個入贅吃軟飯卻想軟飯硬吃。
她跟她母親姓沈,饑荒來臨前過得還不錯,可惜饑荒來了後,母親熬不住病逝,父親一朝得志給她娶回個帶着七八歲男娃的後媽,關鍵那男娃還和她父親長得挺相似,問就是鄉下族兄弟的種,畢竟他娶的就是人家的遺孀。
但真相如何,懂的人都懂。
沈玲珑自此從天上掉落泥地,被那一家三口擠兌得沒有立腳之地。
當然,她也沒讓他們好過過。
反正雙方針鋒相對到今年國慶節,她都沒有讓自己落于下風,最差也是打個平手。
但是那對狗男女不講武德,搞不過她居然想要打着饑荒的名義把她嫁了換糧。
說好聽點是嫁,說難聽點就是賣。
他們想把她賣給生了八個孩子、死過三個老婆的食品廠副廠長,只因為人家給的彩禮最多,最有‘誠意’。
沈玲珑當然不乾了,但是人家人多勢衆位高權重的,她怕打傷老鼠傷了玉瓶,為那些人渣賠上自己不值得。
因此她就寫了大字報貼在渣爹後媽的單位門口,連那個食品廠副廠長也沒放過,完後搜□□淨家中能找到的錢財糧食,再把熊孩子弟弟揍個半死,連夜扒上火車跑了。
她快十一月的時候上車的,中間幾經輾轉,耗乾身上所有的糧食和錢,最終順利來到首都。
她想着都是首都了,外面饑荒鬧得再厲害,難道還能缺了這裏的糧食不成?
其他往這兒逃荒的人估計也是這種想法,所以她初來乍到時形勢并不容樂觀,沒吃沒喝沒容身之地,還總是被巡查公安們盯上追趕,幾乎快要彈盡糧絕、窮途末路。
幸好這時候她遇到了一個善良的好姑娘。
只因為她幫了她一把,讓她得以從人販子手裏脫身,她就和她推心置腹義結金蘭,最後還互換了身份。
她至今還記得那姑娘當時站在太陽下發着光一樣的生機勃勃、意氣風發。
她舉着拳頭如同宣誓地對她說:“以後我就是沈玲珑,你就是餘麥穗,這輩子都不會再變,我向南支邊,你留北求存,我們都會有光明的未來!”
于是她用她的身份留在北都,而她用她的身份趕赴南疆,他們一南一北,相隔千裏,此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我說完了,你還有什麽想要問的?”餘麥穗吸了吸鼻子,仰頭看向一直沉默着聽她傾述的徐征途。
徐征途伸手擦過她的臉,沾到一手的濕潤,都是她不知不覺間流下的淚。
餘麥穗感覺這樣太過親昵,可他們更親密的接觸都有過了,這點又算什麽呢。
徐征途極盡溫柔地幫她擦乾淨眼淚,方才輕聲回答:“沒有,我只心疼你。”
餘麥穗臉被擦的有點紅,沒好氣道:“我跟你無親無故的,你心疼我乾什麽,我好姐妹可是你親表妹,你怎麽都不關心關心她的?”
徐征途含笑回道:“聽你講的那些,我就知道她如願擺脫家庭的負累,奔赴了她心中的理想,我會祝福她,知道她過得不錯就行了。”
哪裏還用得着特意關心,萬一被她誤會怎麽辦。
餘麥穗想想也是,何況徐征途和親表妹都沒怎麽見過,說多有親情太過牽強。
“那你可要答應我別把這個秘密透露給她家裏那邊,我答應過她永遠不會洩露她去向的,你已經讓我對她食言了,可不能再害她被家裏重新糾纏上。”
相似的身世讓他倆惺惺相惜相見恨晚,不然也不會一言不合就義結金蘭互換身份了,他們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都真誠期望彼此能越過越好,奔向那理想中光明美好的未來。
餘麥穗現在基本已經擺脫了家人,自然也不願意好姐妹都遠走西南了,還要被一群渣渣惡心。
徐征途鄭重保證:“放心,我誰都不告訴。”包括他母親。
如果讓她老人家知道派來避難的小表妹跑去了南疆,而留在這兒照顧他的另有其人,怕是會立馬殺過來。
在他和穗穗沒有結果之前,他不想母親知道這件事。
“對了,我以後是繼續叫你穗穗,還是…玲珑?”徐征途轉移話題,并征求她的意見。
餘麥穗表示當然是繼續叫穗穗了,她現在以及以後都會是餘麥穗,即使哪天老家的人不巧找了過來,那又跟她餘麥穗有啥關系。
同理,好姐妹那裏也一樣。
但最好還是都不要再沾惹上那些混賬渣滓,嫌膈應!
作者有話說:
V後第二天的一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