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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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錦,春色正濃,斜陽将兩人身影拉得細長,漸漸融進滿園的紅情綠意裏。
賞花宴結束半月後,香漓本想拉着君溟出門逛逛,紫荊見狀連忙勸阻:“小姐,咱們眼下可沒閑錢。”
“現在有了。”香漓朝她豎起拇指。
可她尚未踏出院門,前廳便傳來消息——有人登門提親。
香漓心中詫異:誰人如此大膽,竟敢與五皇子搶人?
細問之下,才知并非為她而來。
原是光祿寺少卿曹家庶子曹謙,前來向慕家二小姐慕嬌瑩提親。
消息傳開,有人歡喜有人愁,萬湄珍自是喜形于色,忙喚侍女為曹家人奉茶遞水,沈秀蓮亦與曹夫人相談甚歡,唯曹謙靜坐下首,神色平淡,不見波瀾。
香漓輕嘆,今日怕是出不去了,她獨坐院中飲茶,不多時,慕嬌瑩便哭哭啼啼地奔來——這提親于她,不啻晴天霹靂。
“五妹……我、我該如何是好……”她哽咽難言。
“二姐,”香漓柔聲勸道,“那日我留心瞧過,曹謙公子品性端方,曹家上下亦是和善之家,你若嫁去,未必不能安好。”
“五妹!”慕嬌瑩急得跺腳,“你明知我心裏只有表哥!怎能嫁與旁人?”她緊緊握住香漓雙手,淚眼懇切,“咱們自幼一同念書,你才學不輸三弟四弟,後來更成了六公主伴讀,宮中何等艱險,你卻從未行差踏錯,連六公主那般挑剔的性子都對你信賴有加……你這般聰慧,定能想出法子!如今只有你能幫我了……”
香漓不解,她從未見過慕嬌瑩如此惶急哀切的模樣,在她看來,曹謙無論才貌家世,皆是良配。
“二姐先回房吧。”香漓擡手為她拭淚,輕拍她手背。
“你會幫我的,對不對?”慕嬌瑩眼中驀然燃起一線希望。
“先回去,再不走,叔母該發覺你來找我了。”香漓未置可否。
慕嬌瑩惴惴不安,終究還是聽話地回了西院。
香漓進屋翻了翻櫃匣,無奈輕嘆——确是沒餘錢了。
“往後真該留些銀錢應急。”
另一頭,曹謙借故向君溟請教學問離開了前廳,實則獨坐涼亭,倒是君溟主動尋了過來。
二人于亭中對弈。
“上次的事,多謝。”
“分內之事,不必言謝。”
“曹公子,”君溟落下一子,“賞花宴那日,可見過我家二姐?”
“記不清了。”曹謙淡淡道,“那日我只對令妹有些印象。”
君溟微怔,他原以為曹謙是看中了慕嬌瑩。
“實不相瞞,我家二姐心中已有所屬。”君溟直言。
“所以你來,是想讓我退了這門親事?”
“正是。”
“曹某自認家世尚可,品貌亦非不堪。”
“非關曹公子之事。”
曹謙垂眸,指尖輕撥棋盤上的棋子,他雖不精六藝,棋術卻算上乘。
“君溟,非我不願相助,這門親事,就連家父家母也做不得主。”他落下一枚黑子,“棋局看似在我,執棋者卻另有其人。”
君溟指間一枚白玉棋子無聲碎裂:“曹公子今日執的,是黑子還是白子?”
“棋子何分黑白?”曹謙将棋罐輕輕推前,“不過執棋者心意罷了。”
“抱歉,恕難相助。”言罷,他起身離亭。
君溟獨坐良久,才見棋盤竟被擺成了“困駒局”。
申時,曹家人已離去,沈秀蓮與萬湄珍仍興致勃勃商議後續。
君溟聽沈秀蓮提起,聘禮中有對鎏金瓶,瓶身《折柳圖》內藏半闕殘缺的葬詩。
他面色漸沉,轉身往香漓院中去。
“曹謙如何說?”香漓問。
君溟搖頭:“不成。”
香漓早有所料,雖不知內裏隐情,卻也明白此事絕不簡單。
“不破不立。”
“你待如何?”
“私奔。”
君溟聞言,并未顯訝色。
“何時?”
“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