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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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轉瞬間，京城坊間悄然流傳起一樁奇聞，據傳慕家五小姐在六公主生辰宴上驚豔亮相，一襲華服襯得她宛若谪仙，甫一出場便引得滿座嘩然。
不僅皇帝與柔妃在席間頻頻側目，隐有指婚之意；更令人稱奇的是，素來清冷自持的五皇子竟破天荒地主動示好，最駭人聽聞的是，慕四公子為護妹妹周全，竟不顧尊卑之別，當衆與皇子動起手來。
市井之中議論紛紛。
有贊嘆者稱其“皎若明月，潔比瓊琚”，既有皇子傾心，又得百姓愛戴；亦有妒恨者暗諷其“狐媚惑主，不知檢點”。
然無論如何評說，慕五小姐已然成為京城最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
有心人留意到，慕小姐當日的裝扮別出心裁。
香漓将一疊燙金請柬鋪滿案幾，她執筆蘸取金粉，在每張請柬上勾畫出獨特的鈴蘭紋樣：“京城排名前二十的貴婦府上各送一份，要說明這三匹天孫錦每匹只裁一件衣裳。”她輕吹未乾的金粉，唇角微揚，“記得讓送帖的小厮特意提一句，柔妃娘娘已經預定了一件。”
慕裕弘在店門前挂起鎏金牌匾，上書“七夕特供”四個大字，店內陳列着三件樣衣：第一件湖藍水紋裙标價八十兩，第二件金絲鈴蘭衫标價一百五十兩，最裏間垂着紗帳的展臺上，那件月白色禦紋袍服标牌上赫然寫着“三百兩”。
“掌櫃的，這衣裳……”幾位夫人帶着丫鬟圍住櫃臺。
老掌櫃捋着胡須搖頭：“對不住各位夫人，今日五件配額已滿。他故意翻開燙金冊子，“不過若是誠心要訂，老朽可以破例記在候補名單上。”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位眼尖的夫人突然驚呼：“你們看那件樣衣的袖口！”只見在陽光下，鈴蘭花瓣裏隐約浮現出“禦供”二字，這手潛紋絕技，正是黃阿婆當年的秘法。
香漓坐在二樓雅間，透過珠簾觀察樓下動靜。她接過紫荊遞來的賬冊，指尖在幾個名字上點了點：“吳家的單子退回去，她昨日當衆說我們的繡娘粗鄙，林小姐要的并蒂蓮紋樣……”她輕笑一聲，“且擱着罷。”又在“陸儀華”名下添上“七皇子擔保”幾字小楷。
暮色降臨時，慕裕弘捧着賬本匆匆上樓：“五妹，今日推掉的訂單都有三十多件！”他翻開賬本最後一頁，“不過按你說的，這些夫人都登記在冊，還留了身形尺寸。”
香漓合上冊子，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讓繡娘們把這桂花露摻進金線，如今生意紅火，必有人眼紅，我們得提前做好防範才是。”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真正的鈴蘭紋該有暗香浮動。”
“五小姐這手筆當真妙絕。”雁紋莊的老掌櫃捧着賬冊感嘆，“老朽活了六十載，頭回見貴婦們為件衣裳争破頭。”
慕裕弘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飛針走線的手藝活，竟也能玩出這般花樣。
不出七日，鈴蘭紋飾的衣物風靡全城，雁紋莊門前車馬塞途，各家小厮擠作一團，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平心而論，慕裕弘的手藝未必冠絕京城，但經此一役，雁紋莊已名動京師。
這一日，香漓特意從雁紋莊挑選了一件衣裳，輕輕扯咐侍衛在門外候着，只帶着紫荊随行。
踏入酒樓，只見舞姬們正在中央的圓臺上翩翩起舞。香漓尋了一處正對着大門的位置坐下，手持團扇，輕輕搖曳，饒有興致地觀賞着舞姬們婀娜的舞姿。
“那莫不是慕五小姐？”
“正是她！我在宮中有幸見過一面！”
“當真生得傾國傾城……”
“平日難得一見，今日怎坐在如此顯眼處？”
“許是與五皇子的婚事已基本敲定，身為未來的皇子妃，自然無需再遮遮掩掩。”
“五小姐袖口處的紋樣，可是那朵風靡一時的鈴蘭？近日我家夫人纏着我，非要買這樣的衣裳，可我差人去那家店跑了好幾趟，都未能買到。”
“我家那位也是，整日念叨，煩死個人。”
香漓輕抿一口茶水，微微皺眉，茶水略有些苦澀，她向來喜愛甜食，不過這點苦味，稍緩片刻也就消散了。
也顯擺得差不多了，她正準備起身離開，這時，一個陌生男子突然走上前來，大剌剌地坐在香漓身旁，語氣輕佻，滿是調戲之意：“小娘子，我在那邊瞧了你許久，你這是在等何人呀？”
香漓唇角微揚：“不過聽曲消遣，并未等人。”
男子見狀，又往前湊近了一分，愈發肆無忌憚：“既然如此，不如與我一同出去游玩一番？”
紫荊見狀，正欲上前制止，香漓微微擡手，示意她退下。
香漓眼眸微轉，輕聲問道：“公子應是外地人吧？”
“姑娘好眼力！在下從羌州遠道而來。”
“羌州離京城路途遙遠，此番前來，想必一路艱辛。”
“實不相瞞，近日羌州局勢動蕩不安，我為避難才背井離鄉，心想既已出來，便順道來京城開開眼界，不曾想，剛到京城第一天，就遇見姑娘這般貌若天仙的佳人。”
鄰桌一位好心人忍不住開口提醒：“公子，快莫要再說了，這位小姐可不是你能招惹的，還是速速離開吧。”
男子卻不屑地瞪了那人一眼，大聲呵斥道：“你懂什麽！難道這位姑娘還能吃人不成？”
香漓輕嘆一聲，耐心勸道：“公子，還是盡早離開吧，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男子卻執迷不悟，繼續糾纏：“姑娘，你我在此相遇，定是上天賜予的緣分，不如随我走吧……”
話還未說完，男子竟伸手妄圖去抓香漓的手，香漓卻不閃不避，就在男子的手即将觸碰到她的瞬間，一只強有力的手猛地伸過來，牢牢抓住了男子的手腕，那只手的力氣極大，幾乎要将男子的手腕捏碎，男子疼得慘叫起來：“哎喲喲喲喲！快松手！松手啊！”
香漓從容起身，輕輕拍了拍君溟的手臂，柔聲道：“我們走吧。”君溟這才松開手，牽着香漓轉身離去。
男子一邊揉着紅腫的手腕，一邊在他們身後叫嚷：“你算哪根蔥！是不是有病！”随後，男子本想沖上去理論一番，可當君溟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向他時，男子只覺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閻王，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二人離去。
“什麽人你都搭理？”君溟微微皺眉。
“這不是算準了你會來麽？”香漓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看過大哥這幾日的賬本，光是收到的訂金就已高達三百兩，如今生意興隆，你往後無需再親自出面了。”
“誰會嫌銀子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