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香漓輕輕提起裙擺,擡起一只腳,像個孩子般搖搖晃晃地蹦跶着往前走,君溟靜靜地跟在她身旁,腳步輕盈,二人在夕陽的餘晖中,悠悠然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漸濃,燭夜照舊獨自獨坐高樓,他手中把玩着那支特制蠟燭,沉思半晌,緩緩擱在案上,擡手一揮,蠟燭連同桌上備好的鮮桃一同隐去蹤跡。
他低聲喃喃自語:“算了,眼下暫且瞞住她,之後她自然會明白。”
話音剛落,陽辭緩步現身,将一壺清茶、一盤楊梅擺在案頭,垂首問道:“殿下素來信重公主,此事為何要隐瞞?”
燭夜端起茶盞,語氣平和:“我的确信她,不是不願坦誠,只是她性子有底線,知曉內情必定攔我,我倒覺得無所謂不過是發個熱,沒必要讓她白白憂心。”
陽辭斂神禀報:“今日酒樓之內,有個流民妄圖對公主動手動腳。
“哦?”燭夜微微皺眉,“京城許久沒這等事了。”
陽辭接着說道:“那男子是從羌州逃難而來的。”
“時間差不多了,估計就在這幾日,早朝時朝堂之上便會提及此事。”
燭夜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實際上,杯中盛的并非普通茶水,而是陽辭特意從魔界尋來的曼陀羅花汁,此花劇毒無比,可自幼在魔界嚴苛訓練下成長的燭夜,幾乎已是百毒不侵。
須臾間,一壺花汁便已飲盡,燭夜擡眼發問:“蕭臨那邊可有動向?”
“此人行事隐秘狡詐,險些甩開咱們布下的眼線。”
“他手段确實不俗,只可惜,碰上了我。”
“咱們預埋的人手都安頓好了?”
“全數部署完畢,只待號令。”
“甚好。”燭夜颔首,随口吩咐,“再添一壺,今日還要多飲些。”
“那個冒犯慕五小姐的男子,是否要……”
“把他砍了丢到林子裏吧。”
“是。”陽辭領命,正欲轉身離去,卻又被燭夜叫住。
“算了,若是讓小公主知道了,怕是要不高興,把他的手廢了就行。”
“是。”陽辭應道,随即退下。
一個月的期限轉瞬即至,慕裕弘懷揣着賬本和三百兩銀子,忐忑地交給慕逸,慕逸依舊神色冷峻,面無表情地翻閱着賬本,賬本上的記錄條理清晰,字跡行雲流水、飄逸灑脫,作為時常研習慕裕城字帖的人,慕逸怎會認不出這是誰的筆跡。
他眉頭緊皺,心中不悅,憤憤道:“你們兩兄弟,是要把我氣死!”随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慕裕弘離開。
慕裕弘心中明白,父親這是默許了,他激動得眼眶泛紅,“撲通”一聲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待他走出房間,慕逸在屋內都能聽到他的三個孩子在外面興奮地叽叽喳喳。慕逸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禁氣笑了。
此時,香漓正在庭院中的小木橋上,專注地喂着鯉魚,聽到西苑那邊傳來的喧鬧聲,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将手中剩餘的魚食全部撒入水中,拍了拍手,正打算回房。
沒走多遠,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五妹!”
“大哥,怎麽了?”香漓轉身,看到慕裕弘匆匆趕來。
“爹同意了!”慕裕弘眼眶泛紅,聲音止不住發顫,滿心歡喜,“這事全靠你幫忙,我原先做夢都不敢盼這般光景。”
香漓淺笑道:“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歸根結底還是大哥手藝過硬。”
慕裕弘長嘆一聲,心緒翻湧:“我從前總以為,這輩子便要庸庸碌碌、渾噩度日,不曾想如今竟能尋得施展本事的這一天。”
香漓聞言,心頭斟酌片刻,她本該順勢出言鼓舞,可深知慕裕弘素來在他弟弟們面前常懷怯弱自卑,這事能如此順遂也是因為她從中幫扶,可她又沒法次次都在危難時出手相助。倘若一味吹捧助長心氣,他日商場受挫,只怕他又要堕入自我厭棄的死胡同,幾番思忖下來,還是決定多說兩句。
“庸常度日亦非壞事,世上大半人窮盡一生,都找不到自己擅長的事,大哥已經很走運了。”香漓溫聲勸道,“往後涉足商事紛繁複雜,切莫苛責自身,凡事量力而為便好。”
“話雖如此,可我眼下正是一腔熱忱,還想着往外拓展生意。”
“大哥,我并非有意掃你興致,心懷乾勁自是難得。”香漓徐徐勸道,“可世事看似前路萬千、機緣遍地,卻忽略了人的禀賦、心神、光陰皆是有限,一味埋頭狂奔,遲早心神耗損、身心俱疲,你這段日子費心操勞,抽空歇歇也無妨。”
慕裕弘心頭感念,鄭重颔首:“多謝五妹提點,我記在心裏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手帕還用絲帶精心包裝着,他略帶羞澀地遞到香漓面前:“五妹,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這塊手帕,你先收下吧。”
這塊手帕的樣式和花色相對簡單,細節之處也不及慕裕弘如今的手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之前給二妹做手帕時,也給你做了一塊,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送給你……”
香漓接過手帕,在手中仔細翻看,又輕輕捏了捏布料,發現确實與慕嬌瑩的那塊出自同一款料子。
“這麽漂亮,我都舍不得用了。”
“別舍不得啊,以後大哥給你做一百種不同花樣的手帕,想用哪張就用哪張,用一張扔一張。”
香漓忽然發覺,自己從未見過慕裕弘這般意氣風發的模樣。
“好,謝謝大哥。”香漓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收好。
慕裕弘撓了撓鼻尖,咧嘴笑道:“以後你所有的衣服,大哥全包了!”
“好。”香漓笑着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