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香漓？”小安推門而出，手裏端着剛沏好的茉莉花茶，氤氲熱氣在夜風中袅袅散開。她蹲下身，茶盞在石階上磕出清脆的聲響，“你還好麽？”
香漓如夢初醒，勉強彎了彎唇角：“我無事。”
“你眼睛紅紅的。”小安湊近，用袖口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是哭過了麽？”
小安握住她冰涼的手：“與我說說可好？心事說出來，便不重了。”
香漓望着少女澄澈的眼眸，沉默片刻，終于輕聲道：“我有一位朋友，她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說給自己聽，“她傷害了一個……很在乎她的人。”
“為什麽呀？”
“她知曉那件事是錯的，可若繼續下去，只會錯上加錯，她本以為安排得天衣無縫，想着将一切撥回正軌，卻不知為何，後來發生的事，全然不似她所計劃的那般。”
小安聽得蹙眉：“什麽對對錯錯……你都将我說糊塗了。”
“她以為離開，是對他最好的成全。”香漓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畫着圈，“她不能……也不配回應他的情意。”
小安忽然湊近了些：“那她可曾問過那人的心意？”
“那人或許未曾料到後果會有多麽沉重。”
“喜歡一個人，便非得在一起麽？”小安掰着手指，語氣認真，“做知己不成？當家人不成？非要一刀兩斷，才叫為他好？”
“可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那些。”香漓攥緊了衣袖，“我那位朋友，殘缺不堪，膽小懦弱，給不了他想要的。”
“哎呀！”小安突然拍膝而起，茶盞裏的水晃出幾滴，濺在石階上，“你這位朋友，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
香漓愕然擡頭。
“喜歡一個人，哪有這許多道理？”小安氣鼓鼓地叉着腰，月光将她圓圓的臉蛋映得發亮，“就算她是騙子、是混蛋、是天下第一號大傻瓜，那人喜歡的，偏偏就是這樣的她啊！”她俯身，伸出一指戳了戳香漓的額頭，“難道非要完美無缺，才配被人喜歡麽？”
“可她會給他招來不幸！”
“那她的離開，不就是最大的不幸麽？”小安反問，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香漓的睫毛顫了顫：“長痛不如短痛。”
“你怎知便是短痛？”小安俯身直視她的眼睛，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萬一他這一痛，便是一輩子呢？”
香漓啞然。
茶已經涼了，水面映出她蒼白的倒影，被夜風吹皺，碎成粼粼的光。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小安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像三月裏的春風，“可我知道，若真心盼一個人幸福，給他最想要的，不就好了？”
“再者，一個人的幸福，怎能算圓滿呢？你的朋友，自己便不會難過麽？”
香漓別過臉去，聲音低低的：“她本就是做錯事的那一方，不管是贖罪還是彌補，都是她該付的代價。”
“哎呀，莫要再糾結什麽是非對錯了！”小安急得跺腳，“情之一事，哪能分說得那般清楚？”
香漓怔怔地望着她，良久，忽然問道：“小安，你心中可曾有過喜歡的人？”
“我？當然有了……诶，不對，好像沒有。”小安自己先紅了臉，随即又笑起來，笑聲清脆如銀鈴。
香漓望着小安那雙澄澈見底的眼眸，忽然覺得胸中郁結散開了些許，她輕輕握住小安的手，指尖微涼，掌心卻有了溫度。
“謝謝你，小安。”
從那之後，香漓不再想着逃跑，但她心裏始終壓着沉楓的事，她知道，如果貿然告訴君溟，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她需要一個合适的時機，一個他心情足夠好的時候。
為了避開君溟的獨家指導，她開始乖乖參加宗門晨練。
起初君溟滿心不樂意，可香漓軟着嗓音哄他：“我保證，每天都會來找你玩。”說着，她甚至主動攥住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好不好嘛？”
君溟垂眸凝視着她，眼底暗潮翻湧，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嘆息，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罷了。”
可兩人之間漸生的親昵，終究是瞞不住旁人的眼。
淩霄宗弟子們漸漸察覺出異樣，那個向來冷峻疏離、如高嶺之花般的掌門師兄，竟會時不時出現在香漓身邊，甚至有弟子撞見，他親手替她拂去肩頭的落葉，或是在山風掀起她發絲時，伸手替她輕輕理順。
君溟天賦卓絕、清冷矜貴，向來是淩霄宗女弟子們心中的谪仙，可如今，他身邊卻多了一個香漓，太虛閣的女弟子們尤其不滿，她們敬慕君溟已久，如今卻眼睜睜看着他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牽動心神。
并非所有人都對君溟存了私情，只是在她們眼中，香漓實在配不上她們的掌門。
于是，香漓開始被針對。
起初只是些小動作，她的茶水裏被偷偷加了苦藥，練功時的蒲團被人動了手腳，一坐下去便散了架。後來，她們變本加厲，故意在切磋時失手将她擊傷，或是在她經過時不小心撞她一下。
在京城時，香漓尚能憑借些小法術周旋，可如今身處修仙宗門，她這具凡人之軀在修煉有成的弟子面前不堪一擊，她唯有盡量避其鋒芒，卻仍是防不勝防。
某日清晨，她剛踏入練武場，便聽見幾聲刻意壓低的嗤笑。
“喲，這不是掌門師弟的小跟屁蟲嗎？”一名女弟子抱臂而立，眼神輕蔑，“怎麽，今天沒讓師弟親自教你？”
香漓抿唇不語，低頭走向自己的位置。
“裝什麽清高？”另一人冷笑，“不過是靠一張臉攀高枝罷了，真當自己是什麽天仙不成？”
她攥緊了手指，卻依舊沒有反駁。
可她的忍讓，換來的卻是更肆無忌憚的欺辱。
傍晚，她獨自去後山取水，回來時卻發現自己的房門被人潑了墨，床榻也被淋濕，根本無法入睡，她站在門口，望着滿屋狼藉。
“怎麽哪裏都有這種愛搞小把戲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