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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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練了一陣,小安忽然想起什麽,面露憂色:“可是香漓,機關考核都過去一周了罷?你日日在此練醫術,許久不曾去看掌門師兄了,會不會不太好?”
香漓一怔,恍然道:“都這般久了?那是該去看看了。”她話鋒一轉,拉過小安的手,“先繼續,今兒學把脈,我給你示範。”
指尖剛搭上小安的腕脈,香漓臉色驟變,眉頭緊鎖:“小安,你的脈象怎的如此古怪?虛浮無力,竟似……似将死之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小安連忙擺手,笑道:“香漓莫擔心,清硯師兄與我說過,我脈象生來便特別,其實身子好着呢!”
說來香漓先前想為小安施加龍神的印痕,也未成功。
“當真?”她仍不放心,又細細把了片刻。
“真的啦!”小安原地轉了個圈,蹦蹦跳跳道,“你瞧我像有病的模樣麽?”
香漓見她氣色确實紅潤,這才松了口氣,指着腕間講解道:“那便好,你瞧這把脈的手法,要沉腕懸指……”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焦弦的聲音帶着笑意遙遙傳來:“香漓師妹!小安師妹!”
香漓擡頭望去:“周師兄?有何事?”
周焦弦快步走近,拱手一禮:“師妹,上次機關考核多虧你相助,若無你,我怕難以及時過關。”
“師兄不必過謙。”香漓淡淡一笑,“以師兄的才智,想通不過是遲早之事,我不過随口提了一句。”
周焦弦朗聲笑起來:“師妹這般說便太謙虛了。你的聰慧伶俐,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往後還該多向你讨教才是……”
他正說得興起,小安忽然喚道:“掌門師兄!”
香漓與周焦弦同時回頭,只見君溟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後,墨色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氣息沉得像要滴出水來,眉目間冷冷清清,教人看不出喜怒。
周焦弦心頭一跳,忙躬身行禮:“參見掌門師弟。”
君溟目光掃過三人,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們在做什麽?”
“回禀掌門師弟,上次機關考核,香漓師妹幫了我大忙,我是專程來道謝的。”
君溟眉峰微挑:“哦?怎麽幫的?”
周焦弦一提這個便來了興致,朗聲說開去:“這可大有說法!香漓師妹每一關都發揮了關鍵作用,總能迅速看破謎題,她不僅聰慧,還心地善良,屢屢出手幫助其他弟子,那勇敢無畏的身姿,冷靜沉着的眼神,配上絕美的容顏和那頭飄逸的白發,真真是天仙下凡一般……”
“周師兄快莫說了!”小安在一旁急得直拽他袖子,小聲嘀咕。
香漓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乾笑道:“師兄真是過譽了……”
“說完了麽?”君溟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你沒有旁的事要做?”
周焦弦這才回過神,一拍額頭:“哎呀,瞧我這記性!我是有正事來找香漓師妹的,香漓師妹,醫術考核可願與我結伴?我相信你我聯手,定能順利通過。當然,小安師妹也一同。”
“結伴?”香漓微微一怔,下意識思忖起來,周焦弦心思缜密,若與他結伴,或許真能更穩妥些?他究竟擅長醫術哪方面?能幫上多少忙?
她正想得出神,全然沒察覺君溟的臉色已黑如鍋底。
小安見狀,急忙上前一步,鼓起腮幫子道:“香漓的隊友有我一個便夠了!”說着,悄悄在背後捏了捏香漓的胳膊。
香漓被捏得一激靈,回過神來,忙道:“啊?對……抱歉,周師兄,我們已結好隊了。”
周焦弦還想再說:“師妹不再考慮考慮麽?我……”
“她說不行,沒聽見?”君溟的聲音驟然轉冷。
周焦弦心頭一顫,讪讪道:“好罷,師妹若是改了主意,随時來尋我,我住處的門随時為師妹敞開……”
“師兄慢走,不送!”小安連忙下了逐客令。
周焦弦碰了個軟釘子,只能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院中一時寂靜,連風都似乎凝住了,君溟盯着香漓,冷冷開口:“跟我走。”
香漓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這就來,別生氣嘛。”
小安在一旁偷偷給她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香漓保重啊……”
君溟的靜室裏,墨香還未散盡,淡淡的,纏在鼻端,案上攤開的卷宗被風掀起一角,紙頁輕響,香漓湊到他身邊,見他下颌線繃得緊緊的,棱角分明,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別不高興了。”她聲音軟得像團新絮,帶着幾分讨好的甜,“我已推了周師兄呀。”
君溟語氣硬邦邦的:“那我是不是還要誇你啊,天仙?”
“哎呀,別這樣嘛。”香漓拽着他袖角,輕輕晃了晃,“你是頭一日知曉我生得好看麽?”
他張了張嘴,又默默合上,偏過頭去,只留給她一截清冷的側臉。
香漓悄悄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汗,她好像知道小安說的那個“想罵人的眼神”是什麽模樣了。
她拉着他坐下,斟了兩杯熱茶,水汽氤氲着漫上她的臉頰,連那頭雪白的發絲都被潤得柔和了幾分,她輕聲道:“無妨的,咱們慢慢說,恰好我這幾日練醫術練得乏了,來你這兒松快松快。”
君溟這才擡起眼,目光落在她微泛青色的眼下,眉心微動:“很累麽?”
香漓将茶盞塞進他手裏,故意在他掌心輕輕一撓,笑得狡黠如狐:“想到你,便不累了。”
他握着溫熱的茶盞,指腹卻涼得像玉,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道:“香漓,要不我不做這個掌門了,我跟你走。”
香漓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你對你師父的承諾呢?”
“有華隐師兄在,他本就精明能乾,不過是嫌瑣事煩擾,不肯出力罷了。”他傾身靠近了些,“于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看你為了考核費心,為了人情周旋,那樣太累了。”
香漓心頭一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多謝你這般體恤我,可是君溟,你當初能為着我的心願,忍着不舍放我離開,為何就不能讓我也為着你,稍稍努力些呢?”
她擡眼望進他深邃的眸子裏,明亮而溫柔。
“與其違背你許下的承諾,不如咱們一同尋個最好的法子。”
“我也想,為你撐起一片天。”
君溟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裏面映着他的倒影,乾淨得像一泓清泉,他緊繃的下颌線漸漸柔和下來,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嗯。”
下一刻,他忽然別過臉去,耳尖染上了一層薄紅,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你往後……能不能莫對旁人笑那般好看?”
“啊?”
君溟索性轉回頭來,耳尖的紅還沒褪去,卻摻了幾分懊惱:“我知道這很任性,也明白不該這般拘着你,可我一瞧見你對別的男人笑,我便想把那些盯着你的眼睛都挖出來。”
香漓愣了一瞬,随即故意皺起眉頭,嘟着嘴,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那我該用什麽表情?像這樣麽?”
她本想扮得狠厲些,可眼角眉梢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嘴角還偷偷往上翹着,反倒像只炸了毛卻沒半點威懾力的小貓,嬌憨得讓人移不開眼。
君溟的呼吸猛地一滞,方才眼底翻湧的瘋狂瞬間淡了大半,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沖動,想低頭吻上她嘟起的唇。可他知道,她定是不肯的。
于是他硬生生壓下那個念頭,就那樣面對面坐着,決定不再看她,他垂下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肩上,發絲蹭過她的頸側,帶着微涼的觸感,像一片落雪。
“可不可以将你關起來?”
香漓笑着拍了拍他的背:“那可不行呀,還有你方才說的,不能對旁人笑,大約也不大能做到。”
話未說完,君溟猛地擡起頭,狠狠瞪着她。
香漓卻不怕,反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軟糯得像棉花糖,甜絲絲地化開:“可我在你面前,笑得最好看啦。”
他就那樣定定地盯着她,眼底的怒意漸漸被溫柔的漣漪取代,一圈一圈,蕩到最深處,片刻後,他重新垂下頭,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抿了抿唇,耳尖的紅遲遲不退。
完了,這下更想親了。